难道她也是一个重生者!
  不,不可能!
  命运不会给她开这么大的玩笑的。让她重生见证自己所有的谋划失败!
  可明明这已经成既定事实!
  顾奕琛,他已经是孩儿他爸了!她再本事,也只能第三者插足。
  可眼前这个,可是个美艳到发光的女人……
  现在,她要怎么办?
  岳瑶转脸正好对上顾美兰的眼神,她的嘴角轻轻一勾。
  那笑意礼貌而疏淡,她只是在确认一个事实:我知道你是谁。我也知道你想干什么。然后她转过头去,和顾奕琛说了几句,嘴角上扬笑意晕开,漂亮的很。
  而岳瑶此刻的眼神,让顾美兰很惶恐。
  此时何世荣拍了拍手掌,洪亮的声音打断了所有人的思绪:“好了好了,今天有喜,各位就请上桌,为景尧找到家人,我们干一杯!”
  众人笑着入席。
  何世荣坐了主位,右手边是顾景尧和顾美兰,左手边是顾奕琛和岳瑶。洪爷和坤叔分坐两侧,那对商会夫妇挨着坤叔,金丝边眼镜的中年男人坐在洪爷下首。
  方志茹和夏知诺抱着孩子坐下。曲非凡秦宇周世勋也各自落座。
  席面是地道的香江风味,鲍鱼焖花菇、清蒸东星斑、烧鹅腿配酸梅酱、蟹黄烧卖,每一道都做得精致。
  佣人端着酒瓶挨个斟满高脚杯,何世荣率先举杯,众人齐声祝贺,顾景尧端着酒杯,眼眶还是红的,连喝了两杯才被顾美兰轻轻按住了手腕。
  酒过三巡,桌上的话题渐渐从认亲的喜庆转向了生意场上的事。
  洪爷和坤叔本是谈笑风生的,一个捻着佛珠,一个摩挲着扳指,说起九龙新开的两间舞厅和港岛那边要拆的旧楼,互相打趣对方捞过界。
  两人很快将话题转到一桩东南亚的木材生意,气氛微妙。
  洪爷说这桩买卖他盯了大半年,从南洋运红木来港,利润翻三倍不止。
  坤叔把佛珠往腕上一绕,不咸不淡地说,运输路线要经他的码头,所以这买卖他也想参与。
  洪爷笑了一声,笑意便从嘴角往下压了一线。
  坤叔倒是笑着,却是两把无声的刀在桌面上方碰了一碰。
  两个人表面客气,话里的机锋却越来越密,谁也压不住谁,谁都也不服谁。何世荣夹了一筷子东星斑,正想打个圆场,暂时并不知道怎么说。
  岳瑶便搁下筷子,拿起餐巾在唇角轻轻按了按,开了口。
  “洪爷,坤叔,这桩生意做不得。”
  满桌的刀光剑影顿住了。
  两个黑道大佬同时转过脸来看她。
  岳瑶之所以这么说,是因为她知道,东南亚那边的木材供应渠道,明年第一季度会有一波大规模的重新洗牌,因为几个主要出口国即将出台原木出口限制令。
  现在入局,订金付了,货却未必出得了关。就算出了关,运输周期拖上半年,汇率和仓储成本都能把利润吃干抹净。这不是赚不赚钱的问题,是投进去的钱会被套牢多久的问题。
  她太了解香江的未来了,七十年代初,东南亚各国为了保护本国木材加工业,确实陆续出台了原木出口限制政策,这在后世是写在教科书上的常识,但在此时此刻的香江,连政府里的人都还没闻到风声。
  所以她只能故弄玄虚的解释道:“我听到一个消息,那边的政府很快就不让原木直接出口了,只能在当地加工。”说着就看了顾奕琛一眼。
  明显这一眼暗示是军方的秘档。
  两位大佬都接收到了岳瑶这一眼的意思。明显是感激不尽了,岳瑶这一句透露。替两家挽回了不可估量的损失,否则除了金钱损失外,两家会火拼也不是没可能。再也坐不到一张桌上。
  洪爷沉默了片刻,转头看向何世荣:“何老板,你这位董事长,后生可畏。”
  桌上那股剑拔弩张的气氛即刻散了。
  何世荣见气氛缓和了,又举起杯来圆场,众人也跟着又喝了一轮。
  接着何世荣手边那位戴金丝边眼镜的男人闲聊般说道。
  “最近东荣会也是有一件棘手事。
  在尖沙咀拿了一块地皮,打算建商厦,但地皮上有一家老字号的药材铺不肯搬,业主是个七十多岁的老太太,说这铺子是祖上传下来的,谁来都不挪窝。
  东荣会派了好几拨人去谈,价码一次比一次高,老太太坐在柜台后面连眼皮都不抬。
  打官司吧,老太太的曾侄孙在港英政府地政署做事,这官司拖起来没完没了。强拆更不行。何世荣先生和顾景尧先生都是讲究人,做不出那种事。这事儿看样子真是没法解决了。”
  这个问题显然让顾景尧头疼已久。他把酒杯搁在桌上,苦笑了一声:“这么多年什么场面没见过,倒是被一家药材铺给难住了。”
  岳瑶想了想。
  “这事何必硬碰硬。二叔,东荣会的新商厦规划里,有没有配套的中药房或者保健中心。”
  顾景尧想了想:“还在规划阶段,可以加。”
  岳瑶便笑了:“那就简单了,在商厦底层给老太太留一个铺位,免租,永久免租。商厦建成后,整个尖沙咀的人流量全在她门口,生意只会比现在更好。
  至于过渡期间,药材铺的货物和员工全部由东荣会出钱安置,等商厦竣工再原样搬回来。
  老太太不图钱,是怕祖业断了香火。那就别断,让她带着她的招牌,一起搬进新楼里。”
  在座的各位都觉得这方案可行。
  秦宇对顾奕琛说道。
  “还有你媳妇解决不了的问题吗?”
  顾奕琛笑了笑没说话。他的确也佩服到了。
  何世荣愣了片刻抚掌大笑:“董事长,你可真是,哎呀,我和景尧白头发了好几根,你这一盏茶就给解了,是啊,这么难,老太太不会不答应。”
  他端起酒杯,朝岳瑶举了举,语气里的佩服比任何客套话都真诚。顾景尧抱着长泽,低头看了看怀里正打哈欠的小家伙,又抬头看岳瑶,表情里全是欣慰和骄傲。
  顾奕琛眼光不错!
  曲非凡则小声说道。
  “就我师父这水准,真是随便搁那儿。都能闪闪发亮!”
  方志茹点点头,也是被铁磁的人格魅力怔到了。
  这一桌,除了重生的顾美兰,其他人都对岳瑶敬佩不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