岳瑶看了她一眼,又看了看旁边正抱着长风往屋里走的夏家耀,抿嘴笑道:“放心吧,你和家耀的孩子也差不了。”
谢敏的脸红了:“哎呀岳瑶姐说什么呢。”
她抱着孩子就走,青禾被她颠得咯咯直笑,两个红绒球揪揪在她肩膀上一跳一跳的。
顾奕琛和岳瑶这才转过身,看向还在院门口站着的权叔。权叔带着几个青山控股的老伙计,齐刷刷地鞠了一躬。
“董事长。顾首长。”
“进屋里坐吧,权叔。”岳瑶朝正屋偏了偏头。
权叔从助手手里接过一本厚厚的牛皮纸报表,双手递过来。脸上的笑意却热乎乎的,把眼角的皱纹全挤了出来。
“董事长,这是这个月的报表。我们去了京都才知道您和顾首长刚离开,来了二六五团,我们后脚就跟来了。
一来是给您送报表,二来也是故地重游,这三来,想去看看哈尔滨那边的项目。
当年哪敢想青山控股能走到今天。如今的地方已经是香江独一份了。还有尔滨的项目,也在启动阶段了。”
权叔说的“尔滨项目,是岳瑶在年初亲自拍板定下的一桩大事。这会儿的尔滨,正是东北老工业基地的脉搏跳动得最沉最稳的地方。
国家在这一年加大了对东北重工业的投入,尔滨的三大动力,电机厂、锅炉厂、汽轮机厂,都在扩建,整个城市像一座巨大的锻炉,到处都是厂房拔地而起的钢架和轰鸣的机器声。
青山控股拿下了为这三家厂子配套建设职工家属区的项目,在香坊区的一片旧棚户区原址上规划了二十栋五层砖混结构住宅楼,配套锅炉房、子弟小学和职工卫生所。
这个项目不是青山控股在东北最大的一笔投资,却是最有意义的一笔。
她要用京都的建筑标准来盖尔滨的工人新村,让那些在车间里为国家造发电设备的工人回家之后能洗上热水澡、住上暖房子。
权叔这次亲自跑一趟,就是想实地看看工地的进度,再和尔滨那边的合作方敲定来年开春后的二期绿化方案。
岳瑶接过报表翻了翻,点了头。
“权叔,走吧,进屋里喝杯热茶暖暖身子。青山控股能走到今天,靠的不是我一个人。”
“不了董事长,改日再坐,今天实在有事忙。我得和同志们一起去尔滨方面视察一下。董事长,长泽这孩子,五岁就能拿易经算卦,长大了还得了。
岳瑶笑呵呵的摆摆手。
“别夸他。这孩子不经夸。”虽这么说,小母亲脸上还是藏不住骄傲。
“那我们走了。”
一行人再次鞠躬离开。
岳瑶站在院门口目送他们走远,然后顾奕琛搂过她的肩膀。
“走吧,董事长。”
岳瑶笑了笑,靠在顾奕琛肩上,正要走进顾家小院。
此时身后传来声音。
“岳瑶!”
岳瑶回头,是冯佳佳和刘茜茜。
如今冯佳佳还是文工团的台柱子。看起来比五年前更好看了。
刘茜茜则是胖了一些,听说结婚了。
“听说你回来了。我们过来看看你。”
顾奕琛松开了岳瑶站正。
“要不进屋坐坐?”
冯佳佳和刘茜茜说道。
“谢谢顾首长,就在外面说几句就好。”
顾奕琛也没再说什么,先行进屋去了。
岳瑶看着两人。等待她们开口。
冯佳佳说道。
“岳瑶,五年前你回来的时候,我当你会用权力报复我们呢,结果你什么也没做。
后来你离开了文工团,我们心里都觉得空落落的。这次听说你回来了,我们合计着一定要来见见你,向你说声对不起。那时候不该针对你的。”
岳瑶淡淡一笑。
“都过去了,再说我那么多事儿要忙的,有些小事儿哪里记得住呢。我早就忘了。”
冯佳佳和刘茜茜想相视一笑,如释重负。
“也是哦,你这么有本事,你和我们不一样的。对了,我们两个,也快调去京都了,到时候可以找你玩儿吗?”
岳瑶点点头。
“没什么不可以的。得空我们可以出来坐坐。”
“那好,那我们走了!”
两个人了了一件心事,开心的走了。
岳瑶这才转身进了屋里。可是站久了有些冷。
屋里有属于她的热闹和温暖在等着她呢。
这会儿夏家耀正蹲在坑头上,给长风当马骑,曾克云在旁边喊着“左满舵左满舵”,长风揪着舅舅的耳朵咯咯笑着。
夏知诺抱着长泽坐在暖炕上,正拿那枚当初岳瑶给她的航空怀表。
长泽伸出一根手指头拨了拨表盘上的指南针,很是好奇的样子。
谢敏把青禾放在膝头,给她重新扎揪揪,嘴里哼着一首航校的军歌,青禾的小脑袋一点一点地跟着节拍晃。
一旁的岳云霜看着玄外孙和外孙女,高兴的笑弯了眼睛。
顾奕琛坐在炕头上,正在陪岳云霜说话,他听见门响,抬起头来,隔着满屋子暖烘烘的烟火气朝岳瑶笑了一下。
岳瑶看着这一屋子的人心中感慨。
想到她刚穿进这本书里时,开局抓了一把最烂的牌:短命的炮灰角色,活不过三集的命。
可她把这张牌桌掀了。不是靠运气,是靠她自己。空间是她的底牌,但不是她的本事。
她的本事是那个在任何处境里都不肯低头的自己,是把每一个危机都变成转机的脑子,是别人想害她她便反手把对方将死在棋盘上的果决。
最重要的决定是,她给了顾奕琛一个机会。
从契约变成真的婚姻,婚姻又变成了三个孩子绕膝的笑声。
她给自己定了三分的高分榜:
一分破局,一分自保,一分把日子过好。此刻她站在这个热气腾腾的家里,觉得满分不虚。
三个孩子看见岳瑶进来,都跑过来围着她喊:“妈妈!”
岳瑶笑着摸了摸他们的头,此刻她什么都不想做了。只想在这个冬日的午后,喝一杯热茶,和她最爱的家人说几句家常。
故事从来不会真正结束。它只是从一个章节过渡到下一个章节,从一场热闹散场到另一场热闹开场。而她岳瑶,永远是那个站在门口、笑着迎接所有未知的人。
窗外,雪又开始落了。落在顾家小院里,落在二六五团飞行基地的银色跑道里。入景也入心。
飘飘洒洒的,像是一场,未完待续。
——全文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