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反正留给我们的时间肯定是不多了。”苏夏最后提醒,“我听我奶听我二婶听香云婶听大队长说,他俩就定了一周的招待所。”
众人:“……”
这几个‘听’字就很灵性。
“如果能知道那个一把手的死对头是谁,这事就很好办了。”苏夏有意无意提醒。
死对头……柳昔眸光倏地一亮。
苏夏看她这反应,便明白自己提醒到位了。
……
县城招待所,周景泽和顾远对外面的流言至今毫无察觉。
连续五天,俩人都是医院和招待所两点一线。
顾远脸上的巴掌伤两天就好了。
然而周景泽两次都是脸着地重摔,就连医院的医生也瞧不出是被绊的那一脚导致的伤情加重还是被踹的那一脚导致。
或许都有,医生给开了消肿止痛的药以及外涂的红药水。
几天过去,脸上的青紫肿胀消去了大半,红药水的印记也成功留在了上头。
看着很是滑稽。
周景泽长这么大从来没这么狼狈过,对着招待所的镜子照了几天,除了去医院拿次,其他时间实在不愿顶着这模样出门。
作为好兄弟,顾远看到他这样难受,免不了一番心疼。
而让他兄弟变成这样的罪魁祸首,就是柳昔和她身边那些知青。
“阿泽你现在该看出来了,柳昔她根本不值得你对她那么好。”顾远走过去,坐到对方的床边,伸手拍了拍他的肩膀,“京市那么多比她条件性情好的姑娘,你何必执拗她一人呢。”
“有时候回头看看,或许就会发现有更好的人一直在等你。”静悄悄的房间里,只顾远一个人的声音在起伏。
周景泽始终垂眸,不发一言,直到有人来敲门。
“叩叩。”
顾远这才停下劝说周景泽的话头,去开门前,他又说了一句:“既然你不愿意下手,只能我来了。”
如果苏夏在,就会发现来的是一个‘熟人’。
顾远开门,率先映入眼帘的是一张年轻的脸庞,和周景泽差不多的身量,但看着要比他精壮许多。
即使隔着灰扑扑的棉袄,也能感觉出他那藏在衣物下的蓬勃的肌肉。
顾远眸光微黯了一瞬,让开半个身子道:“先进来。”
秦旸面无表情进屋。
是的,来的人正是苏家沟秦家兄弟里的哥哥秦旸。
关上门,顾远又坐回周景泽身侧,同时开口介绍自己:“秦旸,我是顾远。”
秦旸自顾自拉了一张椅子坐下,淡淡地瞥向二人:“你们找我什么事?”
顾远微微一笑:“我以为信上已经说得足够明白。”
秦旸当然知道,只是他认为信是他们主动递的,那么就应该是他们有求于他才对。
“不要企图在我们面前耍花样。”一直沉默的周景泽忽然出声。
秦旸还没来得及做出反应,顾远就先一步道:“阿泽,你终于想清楚了。”
周景泽轻轻点头,依旧面无表情。
顾远目光克制地在他脸上流连了一瞬,接着欣慰:“无论你做什么,我都会陪在你身边。”
心情低沉了数日的周景泽此刻终于松快了许多,是啊,还有顾远呢。
这个从小就陪在他身边的好兄弟,才是明白他心的人。
柳昔……曾经他以为柳昔是懂自己的,可周景泽今日才发现,其实最懂他的人是顾远。
秦旸盯着俩人许久,眼底闪过一丝了然。
原来如此,他想。
“所以你们想我怎么合作。”这一次,他主动开口。
“很简单。”顾远没绕圈子,直接道,“你似乎对那个叫谈梦的女知青很感兴趣。”
秦旸瞳孔微缩,显然是没想到对方连这个都查到了。
可他明明还尚未付诸行动。
“不要试图否认,你的事,我们一清二楚。”顾远淡定一笑。
“所以,你想我怎么做。”秦旸抿唇。
“破坏她的名声,你不是喜欢她?这样她就只能嫁给你了。”顾远张口就来,似乎对一应流程很是熟悉。
“你说得轻松,办法呢?”秦旸轻嗤,他又不是没试过,可秦睿那个小废物,一点用没有,都这么多天过去,也没能让那位谈知青怜爱上他。
谈知青……谈梦……
不知道为什么,秦旸打第一次在大队口看到她,心底就升起了一股异样的情感。
仿佛上辈子他们就已经认识。
必须得到她。
这是他当时最强烈的念头。
“这还不简单。”周景泽替顾远回他,“寻个她落单的机会,想办法让她落水,又或者你有认识的人,把她引人后山,再弄点药,到时候她人不是随你摆弄。”
秦旸听完,神色略复杂:“你们不会以为落单的机会很容易寻到吧。”
“不然呢。”周景泽自信挑眉,如果是以前,这个小动作的确会让他显得更自信帅气,可现在的他顶着一张红药水脸,只会让人感到滑稽。
秦旸没忍住冷笑:“现在那些知青出门,至少都是两个人结伴。”
“你们待在县城太久,怕是都不知道吧。”至于另外那个有关他们二人的流言,秦旸可没烂好心到主动告知。
今日他如约上门,不过是想看看从京市的有权有钱的大少爷到底有多少能耐。
如今瞧了,不过如此。
还不如祖母当年留给他的小葫芦。
如果不是祖母去的太早,他的事怕是早就成了。
顾远皱眉:“我们不在的时候,知青院出事了?”
难道是队里有人先他们的计划一步对知青院的女知青做了那些事?
然而秦旸闻言,却眼神复杂地望着他们:“或许吧。”
明显是不想告诉他和阿泽。
顾远忽然有点不舒服,这个秦旸心思颇深呐。
而且他竟然才发现。
如果不是他和阿泽目前没有别的选择,这个秦旸,他看都不会多看一眼。
“你还有个弟弟对吧。”顾远使出惯招。
“你想对他做什么?”秦旸拧眉。
“按我们说的做,否则你弟弟……”周景泽接过话头,虽没说全,但他相信对方能明白。
“好,我答应。”秦旸应得干脆,“我会按照你们所说的去做。”
“那合作愉快。”周景泽对他识趣的态度很满意。
“等等。”见秦旸转身就要离开,顾远连忙叫住,“光口头保证可不够,我看你脖子上挂了一样东西,留下它,当个信物。”
早在门口顾远就看到秦旸脖子上有一根暗红的绳子,应该是绑着什么东西,不过能被他挂在脖子上,肯定对他有些意义。
“你是说这个?”秦旸停下步子,伸手从胸前掏出那根暗红的绳圈,只见绳圈底部系着一个指节大小的葫芦。
顾远盯着葫芦点头:“就它。”
秦旸缓缓握紧葫芦,又问了一遍:“确定?”
“你到底是舍不得这个葫芦,还是根本就不想同我和阿泽合作。”顾远语气开始变得不善。
“我只是怕你们会后悔。”秦旸喃喃一句后,干脆利落撤下脖子上的红绳,扔向二人。
顾远和周景泽同时伸手接过,一人拽着红绳的一头。
葫芦随着二人抓去的动作,荡漾在绳子中间,顾远心头跟着一颤,下意识抬头看向某人。
周景泽对上他的视线。
气氛一时静谧。
似有什么东西在他们二人之间悄悄滋长。
望着这一幕,秦旸笑了:“祝你们也……合作愉快。”
离开前还贴心地为二人合上了房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