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打死你个瘪犊玩意儿!”就在不少人觉得平时最爱面子的林会计两口子肯定要不依不饶时,林会计却先一步一巴掌抽亲儿子林四强后背上。
可惜不知道是他年纪大了还是本来就虚,那一巴掌下去,地上的人动都不带多动一下的。
大家只看到林四强后背黑蓝的棉袄上震出的一层灰。
咦惹!林家四小子这身袄子好几年没拆开洗了吧!
不少人露出嫌弃的表情。
然而有人比他们的想法更煞风景。
“成民叔,林会计是在按摩吗?”苏夏挪到苏成民跟前嘀咕。
“也有可能是在拍灰。”李二花也凑过来。
林会计本欲停下的动作一僵,众目睽睽之下,他只好继续。
“我让你去扒人家向知青的衣裳!”
林四强也不知怎的,双手抱着垂下去的脑袋,毫不反抗地乖乖挨打。
话都不再多说半句,就跟突然哑了似的。
这、这这……林四强不愧是整个苏家沟最听爹娘话的儿子。
林会计也是的,小苏知青都污蔑你儿子杀人了诶!
就只顾着教训儿子,也不帮着反驳。
“别打了林会计,四强身体再好也经不住你这么使劲打,差不多得了,赶紧把赔偿给了人家向知青,把今天的事了了。”
说话的是李大爷,他儿媳妇姓林,按辈分要喊林会计一声堂哥。
所以他勉强也算得上林会计的长辈。
他的话,林会计多少会给点面子。
“他干出这样的事,我还不能打了?”话虽然是这么说,但林会计到底没再继续下手。
“我说老林啊。”苏成民终于开口,“别急着打你儿子了,先说赔偿的事吧,大雪天的总不好让大家都陪着你们一家在雪地里耽误。”
听到他这句话,林会计眼底闪过一丝暗恨,我打完了你才开口,苏成民你个老狐狸!坏得很!
“是啊是啊。”有人附和,反正瓜吃差不多了,正好回家炕上暖和暖和。
林会计只好假模假样地指了指儿子,大概几秒后对向正阳说:“你看这样行不向知青。”
“我家还有一块新布,刚好够做一身衣裳的量,你回头把棉袄拿过来,我让你秀珍婶子给你重新缝个样式,行不?”
“那当然不行!”向正阳想也没想就否了。
心道,去你家不就是羊入虎口?到时候就是赔了棉袄又失身。
林会计面色一僵,他给出的赔偿还不够体面?
“我也不要你家的新布。”向正阳统统拒绝,“谁知道布上面有没有抹了什么,别等会儿我一穿上就跟他今天似的……”他又指了指蹲在地上的林四强继续,“突然兽性大发,撕扯别人的衣裳,说是为了妹妹,谁知道他心里到底是怎么想的。”
哎呦?苏夏惊讶地看向他,小子开窍了啊你!
“我没有!”地上的林四强倏地抬头,一脸暴怒地盯着向正阳,随后又想起什么,猛地伸手指向边上的苏夏,“都是她污蔑我!”
居然敢拿手指她是吧,苏夏甩甩腕子,结果对方却跟个兔子似的,快速缩回了手。
苏夏:“……”
下次一定不热身了。
“我污蔑你什么?当时可不止我一个人在场,大家伙都听到也看到你对向正阳同志动手动脚,还说什么喜欢不喜欢的。”
“我那是替我妹妹说!”
“你说是就是啊!”苏夏立刻回怼,“表白都得哥哥来帮,怎么着?将来结婚洞房也得哥哥替着来?”
“怕是孩子都恨不得替对方生哦~”李二花补刀。
其他人:“……”越说越离谱了啊你们祖孙俩。
林四强非常气,且始终对自己刚挨的那巴掌耿耿于怀:“就算是这样,那和你又有什么关系,你凭什么打我!”
“大家听到了没?他承认了。”苏夏一点也不吃压力,“还有我那可不是打你,我那明明是见义勇为!”
林四强快要气炸,如果不是有林会计眼神压着,感觉他都要蹦起来揍苏夏。
“好了,你们想要什么赔偿,我们给!”林会计打断二人,一脸阴郁地看着向正阳。
苏成民诧异,死抠门啥时候这么好说话了。
林会计现在不想去考虑对方会不会狮子大开口,只想赶紧结束这场闹剧。
再耽搁一会儿,指不定他也要被泼一身脏水,事情到四强这就可以结束了。
不能再继续搅和下去,否则……
林会计眯眼,他一直相信自己的直觉。
“那二十块吧,另外你们还有批五块钱的见义勇为感动奖给苏夏同志。”向正阳说了个自己感觉最低的赔偿。
毕竟苏夏同志不出手则已,一出手就是两百打底。
向正阳瞥了一眼林家人,觉得自己还是太善良了。
“什么?!一件破棉袄你要我们二十块???”于秀珍情绪失控,声音都劈尖了,“还有她!她打了我儿子,我还要给她奖励?”
苏夏:“?”
本来她今天只想单纯见义勇为一下,既然你非要这么说话,那她可就不客气了。
就见苏夏上前半步,双手叉腰:“我要不是抽你儿子一巴掌,他都快给人家向正阳同志秋裤扒了,到时候可不是一句‘替妹妹’就能和公安解释清楚的了。”
“什么强迫未遂罪啊、辱人清白罪啊……”苏夏开始胡说八道,每报一个罪名,于秀珍的脸色就要更白一分。
“我们给。”什么‘脸色阴的能滴水’已经不足以能够形容此刻的林会计。
苏夏感觉当爹的好像也想杀人了。
最后林会计掏了足足二十五块才得以带着不满的于秀珍和垂眉耷眼的林四强离开包围圈。
在场只要了解林会计的人都觉得诧异,林会计就这么认了?
扭头看着苏夏数钱的嘚瑟样,他们羡慕又嫉妒,咋感觉钱到了她那特别好赚似的。
闹剧结束,一场下来几乎没咋发挥的苏夏从五块钱里抽出一块给李二花:“奶,刚刚吓着你了吧,快收下,压压惊用。”
还没来得及离开的众人:“?”
他们好像也受惊了呢。
真是羡慕死人了,李二花凭啥能有这么孝顺的孙女。
李二花才不管他们是羡慕还是嫉妒,反正钱是到了她手里,加上今天的一块,她已经赚了十一块了。
不过这样看,还是城里的人钱好赚。
【林会计:?】
苏夏紧接着又随手抽了几张毛票递给苏成民:“叔,拿去买一斤红糖,各位大娘婶子大爷叔伯们在雪地里站老半天了,让大队部煮两锅红糖姜茶给大家驱驱寒。”
当年吃大锅饭的时候,大队部公款置的两口大锅一直留着,后来哪怕大队部改址重盖也没卖掉。
新大队部建成后也顺手盖了一间大厨房,偶尔遇到秋收太热太辛苦,苏成民也会组织人熬点绿豆汤啥的预防中暑。
又或者像去年冬猎弄了两头野猪,也在大队部弄了两锅杀猪菜,家家户户一起热闹热闹。
可惜今年冬猎收获寥寥,没得杀猪菜吃。
被硬塞了一把毛票的苏成民低头大概数了数,红糖六毛五一斤,到他手里的居然正好是六毛五。
小丫头挺有当会计的潜质啊。
没有和林会计一家一起离开的人目测足有三四十人,其中包括知青院的知青。
也就是说苏家沟本地的有二十来个,乍一听苏夏要出一斤红糖给他们煮红糖姜茶,还有那么一点别扭。
毕竟刚刚不久,他们还在心里编排过她和她奶。
“小夏啊,一斤红糖太多啦。”有个脸皮薄的婶子道。
“对对对!我也觉得一斤太多,一两还差不多。”李二花非常赞同。
“那还是一斤吧,小夏啊,别听你奶胡说。”脸皮薄婶子瞬间变成脸皮厚婶子。
其他人也迫不及待点头,生怕稍微慢一点,这一斤红糖就得被李二花搂去。
“那个——”苏成民适时出声,“大侄女啊,光有钱也不行啊,叔可没糖票。”
“没事,我这正好有一斤红糖。”苏夏笑眯眯伸手,“叔用市场价换就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