本来还想计较的秦恒此刻觉得自己再多和江问天闺女说一句,都影响自个儿的智商。
他让赵春林和彭越将人带走,眼不见为净。
江念倒还想找苏夏的麻烦,但被彭越眼疾手快拽走,都来不及顾虑男女大防这个问题。
赵春林和彭越已打定主意,在局长回来之前,还是就让江念同志待局长办公室,别出来了。
碍眼的人走了,秦恒这才得空问苏夏:“午饭吃了没?”
苏夏摇头:“没呢。”
秦恒看了一眼时间说:“这会儿时间有点晚,里头还在审讯,要不就在叔单位食堂凑合吃点?”
“我都行。”苏夏表示。
“那就——”
“那个秦公安。”王护士小心翼翼上前打断,“如果没我们什么事的话,我们可以回医院了不?”
她算是看明白了,这会儿除了自己和小张护士,全都是关系户,难怪一个个在医院的时候都有恃无恐。
太可怕了!
“这怎么行,说到底都是那位江念同志的问题。”人不在,秦恒可劲把锅扣到人家头上,“如果不是她弄错样本,各位也不会到公安局来,局长不在,我总要替他和几位致歉,旁的没有,一顿午饭,我们局长还是请得起的。”
“这……”王护士犹豫了,她倒不是贪图警局这顿午饭,她是怕江念的局长爸得知她们拒绝致歉后再找关系给她们穿小鞋。
当然也有另外一种可能,所谓的午饭致歉只是眼前这位秦公安替他那位局长找补形象的手段。
说不得最后都得他自掏腰包。
也是个身不由己的。
作为同被糟心同事祸害过的王护士,突然就共情了秦恒此举。
王护士内心深深叹了口气,先前是她太武断了,有时候关系户和关系户之间还是有很大不同的。
有的关系户总给病人扎的满胳膊血窟窿,害得她半个月被投诉八次,而有的关系户虽然暴力了一点,但出发点却是好的。
但共情归共情,吃饭还是不必了。
她怕等会儿在食堂又遇到江念,看样子今天江念是不会再回医院,就让她上半天清净班吧。
于是王护士又表示拒绝。
“这样好了。”秦恒见对方确实没有那个意思,便道,“我让人去食堂打包两份饺子,你们带回去吃。”
对王护士的顾虑,秦恒多少有些猜测,他也不想勉人所难。
毕竟他提起这事,主要还是为了在外败坏江问天的形象,顺便给他家梁县长省一点精力。
人家都做到这份上了,王护士也不好再说啥,打包也好,这样回去之后要是上面问责下来,她从警局带回去的这份饭说不定还能当成证据用。
如果是她和小张护士的错,能顺利从警局打包两份午饭回来?
成功送走两位护士,秦恒就带苏夏几人到自己办公室吃饭。
现如今他已经不是局长,理应和那些年轻人坐在一起办公,他原本也是这么想的,可谁知江问天那人非要当面阴阳他舍不得这间屋子。
还客气说什么既然是他的办公室,他怎么好来抢,重新找房间作为新局长办公室便是。
嘿!既然你都这么说了,那我不霸占一下,岂不是浪费你对我的污蔑?秦恒当时就说了句:“行!那我不搬了,江局长自便。”
要知道他这间办公室可是整个局里位置和空间最好最大的。
江问天估摸没想到他会顺势应下,当时那个脸绿的呦,秦恒现在想想还觉得贼有意思。
“你们随便坐。”秦恒招呼苏成民还有手有点抖的苏老根。
苏夏则拉着一直没说话有点呆的二婶刘喜凤占了秦恒的办公桌,饺子有点烫,放桌子上吃正好。
至于陈景,一个小伙子,用不着她操心。
“二婶,你咋不吃呢?”苏夏塞了一颗饺子进嘴,呦,韭菜猪肉馅,还油香油香的!
“夏夏啊,二婶这个心突突的。”刘喜凤摸着心口,她这一整个上午都是懵的,“啥忙都没帮上,感觉都不配吃这碗饺子。”
听别人说大侄女会抽人和亲眼见到大侄女抽人,那感受完全不同啊。
她都不知道自己是怎么从医院走出来的,等她反应过来的时候,发现自己已经站在公安局里头了。
那力道,那角度,感觉够她学一辈子的。
“早知道还是让你奶来好了。”刘喜凤此刻有点后悔,忙没帮上不说,瓜也吃的迷迷糊糊,如果是婆婆在,肯定要嫌弃她没用。
“二婶哪里没帮忙了,你往那一站气势上咱就赢了一大半,你看成民叔就帮忙报了个警,都吃的底气十足。”
耳力很好的苏成民继续吃也不是,不吃也不是。
有没有可能他就是纯粹饿极了?
他瞥了一眼吃得头都不抬的苏老根,忽然就羡慕他的耳背了。
秦恒端着饭盒走到陈景边上,问他:“你小子怎么想起来掺这里头来的?”
陈景答:“我年轻力壮。”
秦恒:“?”这和年轻力壮有啥子关系???
“你悄悄和姑父说,是不是你又控制不住自己行为了?”
陈景以前在京市遇到的种种诡异并没有瞒着家里,他不是那种有事自己一个人扛的性子。
凭啥都是一家人,就他身上有这种问题。
这不公平。
解决不了的难处,那就分担出去,让大家一起跟着操心。
秦恒一开始并不知道,是在和梁云澜结婚十年后,才被郑重告知。
他不认为对方瞒着自己有什么错,反而觉得他家梁县长选择在那时候告诉自己,是终于认定了要和他过一辈子。
这说明什么,说明梁县长那时候就已经非常非常爱他,爱到都愿意把亲侄儿的秘密和自己分享。
所以在得知秘密的那一瞬间,率先涌上秦恒心头的是甜蜜的满足感。
“想什么呢你?”陈景最受不了秦恒总是突然来这么一脸陶醉荡漾,还有没有一点长辈样。
“想你姑呢,你姑最近事忙得很。”秦恒叹气,“都好几天没吃到我做的饭了。”
陈景:“……”
前脚还在问我的事,后脚就跳到我姑身上?
秦恒怀念了好一会儿自己和媳妇刚谈对象的那几年,才舍得分心继续关心陈景:“你咋不回我?”
陈景冷眼瞧他:“刚看你好像有点傻了,正想着要不要给你送医院去治治。”
秦恒:“……”
臭小子,就不能说点人话是吧。
“自从下乡后,就很少了。”陈景还是回了他,“最近一次也没有。”
“至少在林小莲被抓走之后,我在向正阳身边就没再碰到奇怪的事。”他低声道,“那天向正阳出门溜达差点被野狗追上咬到屁股,事后他说了我才知道。”
按照以前的规律,他应该立马有所感应,然后被强制去找向正阳,然后像个冤大头一样,牺牲自己让狗咬,让向正阳得以逃出生天才对。
“所以向正阳以后还是单着吧,最好一个喜欢他的女同志都不要有。”陈景极其无良道。
秦恒听后,无语了半晌,可转头想想,这好像的确是目前唯一可行的办法。
他难得沉默下来。
欺负一个小辈,不是他的行事作风。
当然,陈景除外。
“那你今天这出是?”秦恒余光瞥了一眼专心干饭的苏夏,小心思活泛起来。
“我自愿的。”陈景也大口吃起饺子,眼神坦荡,“既能逃避劳动,又能吃到一手热闹,两全其美,何乐而不为?”
不过如果今天一起跟来的人里没有苏夏,他是不会答应大队长的。
有苏夏在的热闹,总是比别处更有意思。
唉,如果他身上没有时不时出现的不可控,其实陈景还挺喜欢看那些热闹的。
秦恒一言难尽。
刚吃完饺子,准备出去问饭盒哪里洗却不小心听到陈景最后这句话的苏成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