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江问天在医院病床上醒来,已经是两个小时后。
“问天,你终于醒了!”汪秀华满脸担心地坐在床边,眼不眨地守着。
但凡江问天有一丁点动静,她都能第一个发现。
“秀华?”江问天试图坐起来,然而手肘一用力,麻麻的刺痛感就爬满了整条胳膊。
抬起一看,江问天瞳孔微缩:“我胳膊上怎么这么多血孔?”
汪秀华嘴巴微张了张,目光微微躲闪。
然而彻底清醒后,急着追问的江问天并没有察觉。
“秦恒呢?还有他那个侄女,我——”
“江局长,你喊我?”秦恒不知道是什么时候出现在的病房门口。
他手里还拎着小半兜苹果。
“江局长,你的病,节哀啊。”秦恒一进来就是一记重击。
汪秀华很不满他的行为,这种事怎么能这么直接说出来呢。
“什么叫我的病?”江问天没听明白。
“问天,是这样的。”汪秀华轻轻握住男人的手臂,以示安抚,“你晕倒的时候,念念来给你抽血拿去化验,就在刚刚,化验结果出来,医生说、说可能是……恶性贫血。”
“都怪我太粗心,都没发现你最近身体状况的变化。”汪秀华自责不已。
江问天只觉得脑袋‘轰’的一声,他下意识反驳:“不可能!你们骗我!”
“前前后后验了三回,不会弄错的。”尽管这个结果对汪秀华来说同样也很难接受,但她必须坚强起来。
“江局长是不是不太懂什么是恶性贫血,医院上的官话来说,就是白血病。”秦恒一脸认真地解释给对方听。
江问天一个字也不想听,他怎么可能得这种治不好的病呢?他才不到五十啊!
“问天,我们去省城的医院,我听说那里有进口药,可以控制你这个病。”汪秀华赶紧安抚男人。
“对对对!我要去省城……我要治病……”江问天喃喃。
“这个不急,省城那边的进口药也不是说能排到就能排到的,在这之前,江局长还是先和地区那边解释一下‘冒领军功’的事吧。”秦恒好心提醒道。
“什么冒领军功?”江问天还没来得及出声,汪秀华就厌恶开口,“他江向东自己在任务里不听指挥,害得整个任务小组差点全军覆没,如果不是我爸看在他是问天侄子的份上,早赶他出部队了!”
“那个老女人怎么好意思的!居然还敢到领导们跟前告状!”一想到自己莫名其妙差点成了别人口中‘江问天那个后娶的老婆’,汪秀华心里就一阵恶心。
“还有,地区的领导怎么会闲得管部队的事?”汪秀华想起问。
秦恒笑笑,谎话张口就来:“本来是管不到的,这不是江局长从部队转业了嘛,上头看好江局长,一直在观望着呢,冷不丁出了这么大的事,领导们可不得弄弄清楚。”
这句话成功堵住了汪秀华半张嘴,她抿了抿唇道:“反正那个杨翠英的话都是假的,她就只是问天老家大哥的媳妇。”
“这个还得等上头查过才知道。”秦恒并没有顺着对方的话接下去,“毕竟‘冒领军功’的另一个主角,是您两位的儿子,而就在这之前,那位杨翠英同志还在部队嚷嚷过说江向东同志是江局长的儿子并非侄子。”
“虽然后面她又改口了,但紧接着江向东出任务就出了事,至今在医院昏迷不醒,种种实在太像占了便宜后杀人灭口的桥段,领导们不得不重新再查一遍。”
“什么杀人灭口!”汪秀华急了,“秦恒,你别太过分!问天现在可还是你直系领导!”
“够了!”江问天脸色阴沉沉打断俩人,“我累了,想休息。”
“那江局长好好睡,睡醒了,地区的领导们也应该到了。”秦恒放下水果还不忘刺一句,“江局长到时候可千万别中途晕了。”
江问天:“……”
随着病房门关上,汪秀华彻底不忍了:“姓秦的实在太过分了!我听说是他那个侄女气得你晕倒,就跑去质问他,可他说什么?”
他说:“如果白血病能被几句话气出来,那些判死刑的罪犯也不用浪费枪子儿,直接拉我侄女过去说两句气话把他们一个个都气出病得了!”
“你说说,他说的是人话吗?”汪秀华本想找人把那个死丫头给抓过来,可是被秦恒这么一挡,等她反应过来再找过去时,警局早没她的影了。
“行了,现在不是抱怨这些的时候。”虽然还是无法接受自己时日无多的事实,但江问天还是不得不强打起精神为后续有可能会发生的事做准备。
“你赶紧去给你爹还有老大老二老三还有老四打电话,和他们通好气。”江问天嘱咐,“记住,千万别在电话里乱说。”
“我明白的。”汪秀华点完头,似想到什么,眼底闪过一丝暗色,“那个杨翠英,你什么打算?”
“还能什么打算?”江问天瞥向妻子,“她就是我大嫂,仅此而已。”
汪秀华撇嘴,小声嘀咕:“那谁知道,有句话说到好,叫‘苍蝇不叮无缝的蛋’。”
江问天叹气:“是!我承认,当初代我大哥去相亲的确不妥,但我和你保证,我就只和你领过结婚证,这到哪说,我俩都是头婚的夫妻。”
汪秀华脸色好了不少:“我知道,我信你。”
“你的眼光我还不清楚?那个杨翠英老得都能当你娘了,你怎么可能下得去嘴。”她垂眼,刻薄一句嘴。
却也因此错过江问天脸上一闪而过的僵意。
……
秦恒拎着一大兜苹果进屋,看到饭厅排排坐的俩人,心梗了一下:“你俩咋还没回去?”
不对,他明明是亲自送俩人上的公车。
怎么我就去了趟医院的工夫,你俩又溜回来了???
“叔,我们这不是想关心一下病人嘛~”苏夏帮忙拎过苹果,满脸乖巧询问,“那个江问天咋样了?”
“没得啥不治之症吧?”
“如果真得了,是不是就没几天好活了?”
“你这张嘴是不是在哪开过光?”秦恒很是怀疑,不然咋说什么来什么。
苏夏睁大眼睛,多少有点吃惊:“我随口说的,不会吧。”
“医院验了三遍血,每次结果都一样,白血病。”秦恒回道,“哪怕是用最好的进口药压,顶多就一年寿命。”
苏夏意外,连忙在脑海里问系统:【原书里,江问天有病不?】
五筒摇头:【没啊,原书男女主一直活到九十岁高龄呢,啥病都没有得过。】
苏夏:【那这次是怎么回事?】
五筒:【难道是坏事做多了?报应来了?】
苏夏:是我问你还是你问我?
五筒自言自语:【肯定是这样!】
苏夏:……
“叔,你知道谁给江问天验的血不?”苏夏想了想又问。
秦恒撇嘴:“除了江念,还能有谁?”
那夫妻俩,进了医院谁也不信,尤其是对他的态度,简直就是防备‘间谍’的级别。
“你都不知道江问天那闺女技术有多烂,一共抽了三管血,可江问天那胳膊上密密麻麻都是血窟窿啊,得亏他当时晕着,不然我就能听到猪叫了。”
苏夏强调:“全程都是江念一个人操作?没假手于人过?”
秦恒保证:“肯定没有。”
苏夏咂舌:“那坏了。”
秦恒不解:“啥坏了?”
苏夏叹气:“叔,你就没怀疑过江念吗?”
秦恒懵了:“怀疑她啥?她还能不是江问天亲闺女?”
对于刚办过一桩换亲案的秦恒来说,他当下一瞬只能想到这个。
“什么呀,叔。”苏夏的语气略复杂,说不清是遗憾还是啥,“那个江念上回就弄错了吴小娥和吴瑶瑶的血检样本。”
回味过来的秦恒震惊:“你是说这次也有可能弄错了?白血病是误诊?”
好像还真有可能,脑海里回想起那个江念扎针抽血的场景,着实有些可怖。
苏夏当即摆手:“我可什么都没说啊叔!”
“你刚是不是也听见了?”秦恒扭头。
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