省城的情况尚还影响不到苏家沟。
而本意只是想带老师出来放松心神的苏彤,没想到会给自己惹来一堆学习和锻炼任务。
“夏夏姐实在太坏了!”晚上吃饭,苏彤当着一家人的面抱怨。
然而却没得到多少真心实意的安慰。
就说李二花吧,她倒不是偏心苏夏这个孙女,纯粹是觉得对方的建议说到了她的心坎上。
李二花第一个出声询问:“那你老师有说让你几点起去跑步吗?”
希望不要太早,不然我可赶不上去。
起初苏彤以为奶在关心自己,还有点小感动:“现在夏天,白天天热,老师让我五点起,过去慢跑一个小时,七点前回家。”
李二花遗憾:“恁早啊。”
苏彤猛猛点头:“对啊,太早了。”
但是她也知道老师是为了自己好,所以也就在家里人跟前抱怨两句,并没有真的说不跑。
李二花咂舌:“冬天也五点起?”
苏彤摇头:“老师说,等冬天就不用去后山坡地了,就绕卫生室跑,没有具体时间,觉得暖和了就可以跑起来。”
“那成。”李二花心底的失望和遗憾少了许多,“等冬天,奶再去看见你跑。”
冬天早上等暖和,少说也得近中午的时候,那时候她肯定起得来。
“夏天还是便宜别人吧,我就不去凑你的热闹了。”早上五点虽然不热,但她起不来啊。
以为自己会得到安慰的苏彤:“?”
奶你是不是说错话了。
“娘,哪有把亲孙女跑步当热闹看的。”眼瞧着婆婆欺负自己闺女,刘喜凤表示自己要不舒服了。
苏彤顿时热泪盈眶,还得是亲妈啊。
然而才感动到一半,就听见亲妈说:“至少不能白看吧。”
苏彤:“?”
妈,你不会想拿我打奶手里的‘枣’吧?
刘喜凤连一个跟钱有关系的字眼都还没来得及说呢,李二花就已经警惕起来。
“你闺女又不是猴,看两下还得扔个吃的过去。”
苏彤:“……”
果然在她家,就没有隔辈亲这种东西存在。
“什么猴不猴的,我闺女那还不也是你孙女。”见从婆婆手里‘骗’不到钱,刘喜凤也不演了。
“那谁晓得,万一我家老二倒霉,就娶了个猴精媳妇呢。”
李二花一语双关,然苏志平刚在专心干饭,没怎么注意听。
以至于最后一句就听岔了,以为娘开玩笑说要给他换个媳妇,于是忙放下碗筷,想着缓和下气氛:“娘,喜凤挺好的,我不换。”
刘喜凤一听,差点气炸:“你还想过换媳妇?!”
“说!什么时候的事!”
刘喜凤摩拳擦掌,就等苏志平说错话,上拳头。
苏志平慌了:“不是娘刚才说……”
李二花非常嫌弃,那眼神就差说:我咋就生了你这么一个笨东西。
她看热闹不嫌事大道:“放心,就算我让你媳妇改嫁,也不会让你换媳妇。”
苏志平:“?”
刘喜凤转怒为羞:“哎呀娘,你瞎说啥呢~”
苏志平:“??”
不是媳妇,你害啥羞???
从头看到尾的苏彤:“……”
喂喂喂!你们有谁还记得我的事不!
王爱梅端着碗,凑到小姑子跟前,小声说:“小彤,明天嫂子也去,给你带绿豆汤喝。”
苏彤总算好受了那么一点:“那给我多放两块冰糖。”
王爱梅笑:“好。”
苏勇也悄悄递过来五毛钱:“拿去花。”
苏彤:“!”
还得是亲嫂亲哥啊。
……
不管苏彤嘴上如何抗拒,第二天早上五点钟还是准时起床了。
到院子里刷牙,瞅见背影似鬼祟的亲爹,不解:“爸,你干啥呢?”
她这一出声,着实吓了苏志平一大跳。
稍稍侧转身子,一看是闺女,他默默松了口气:“是小彤啊。”
“爸,你进厨房,要做早饭啊?”
苏志平囫囵应道:“嗯,我做。”
苏彤没想到自己就随口一问,居然得到了肯定的回答,她觉得奇怪,悄无声息挪到跟前,然后就看到了对方左眼周围的淡淡乌青。
没想到自己左遮右掩,还是被瞧见了。
苏志平尴尬的同时没忘给自己留脸:“咳咳,你妈昨晚睡觉不老实,手不小心碰到我这。”
“我想着这样上工不好看,就想来厨房煮个鸡蛋滚滚。”
苏彤努力憋笑:“哦~原来是这样啊,我还以为是妈揍的呢。”
苏志平:“……”
知道还说!
苏彤规规矩矩晨跑了一个月,考进县城制药厂三人总算得以放假回来。
原本说好的,一放假就回队里,结果进厂后两个月才有第一次真正意义上的假期。
一共三天。
当然也不是全厂放假,毕竟厂子还要运转。
徐厂长说了,这两个月大家加班辛苦,所有人都有假,但是呢,不能一起放,分成三批。
颜雪兰柳昔还有赵和平有幸被分在了第一批。
进城两个月,三个人多多少少都有不小的变化。
颜雪兰本就出挑,以前眉目气质偏温婉。
如今成了工会的宣传干事,整个人看起来干练了许多。
精精神神的。
柳昔则是胖了不少。
现在的她双颊粉润,眼神清亮,一看就知道在外头没被人欺负。
王秋玲和杜云看到她这样,双双松了口气。
赵和平是三人里变化最大的那个。
三人刚进院的时候,大家差点没认出来他。
咋就成奶油中生了呢!
苏夏在心里想道。
当然,有人比她还夸张,徐星光和沈子濯俩哼哈二将围着赵和平嗷叫了好几声。
跟那野山上的野猴子似的。
反复问眼前的中白脸和赵和平是什么关系。
赵和平:“……”
向正阳也上去给了他肩膀一下,问:“你是不是偷用什么美白膏了?”
赵和平无奈:“啥也没用好不,天天待厂子里,再黑的人也捂白了。”
“我今天见着人也吓一跳。”颜雪兰道。
仨人虽然都在制药厂,但颜雪兰也就和柳昔形影不离,赵和平毕竟是个男同志,走太近容易招闲言碎语。
不过对于大家是同一个大队的知青这件事,仨人倒没有刻意掩饰,毕竟出门在外,多一个人抱团,是好事。
唯有李建设没有太吃惊,赵和平当初下乡的时候,自己已经在苏家沟了,见过对方白的时候。
颜雪兰将带回来的肉交给王秋玲。
“之前说好的请客,一直没回来,这次补上。”
“咋这么多?”王秋玲一接手,手臂直接被缀得往下沉。
感觉有十多斤。
“你不过日子啦?”王秋玲很少像这样情绪失控,她怀疑颜雪兰把工资全拿来买肉了。
“哪能啊,里头还有他俩的份。”颜雪兰指了指柳昔和赵和平。
然俩人可不替她背这个锅。
一前一后道:
“我就买了两斤。”
“我也是,剩下都是雪兰姐和她那个在肉联厂的远房表叔换的。”
颜雪兰故意表现出伤心的模样:“马上就秋收了,我买点肉给大家补补,秋玲姐也要说我吗?”
“那也没有一下买十多斤的!”王秋玲心疼她,“你一个人,好不容易有份工作,应该多存钱才是。”
颜雪兰心道,再多肉,也花不了一分钱。
自从进城后,颜雪兰一点点发展关系,陆续出手了不少鸡鸭鱼猪。
短短两个月,她就倒腾了五百多块钱和二十根金条。
这还是在她时常加班的情况下。
现如今的颜雪兰有钱又有工作,底气十足。
不过她也知道王秋玲唠叨都是为了她好。
“一次吃不完,就拿盐腌了慢慢吃嘛。”
“秋玲姐,你看大家瘦的,你忍心拒绝这些肉吗?”
王秋玲说不过她,于是将目光转向苏夏,示意她说两句。
颜雪兰旁人的话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