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恒却毫无察觉，反而还道：“你也不用去买什么后天的车票了，我现在就带人连夜开车过去。”
“你记得啊，挂了电话就过去帮忙。”他反复催促。
赵松：“……”
等他再想说点什么的时候，发现电话已经被挂断了。
行吧，赵松放下电话筒。
这个点邮电局里的工作人员早就下班了。
他能来这打通电话，自然是因为邮电局有人。
“打完啦？”就在赵松放下电话筒的那一瞬间，一名和他年纪差不多大的男青年从外头探头。
见赵松果真放下了电话筒，才抬脚往里走。
“嗯，打完了。”赵松回道，“抱歉啊李面，耽误你下班了。”
“嗐，这算什么，之前我姐那事，如果不是你托人帮忙，我姐这会儿都不知道要被下放到哪个屎嘎嘎农场去。”
李面的姐姐李米之前是中学老师，一直本分教书育人，却在三年前被学生恶意举报，说她是什么右派。
当时家里的亲戚朋友怕惹上麻烦，对他们家避之如蛇蝎，他最后也是没办法了才找上赵松这个中学同桌。
如果没有赵松还有他那位警校的同学，他姐姐怕要遭大难了。
现在对方有事相求，他怎么能不帮。
再说了，就是借个电话，又能算得上什么忙。
“对了，你这么晚还在忙，吃饭没？”李面询问的同时，人也走到了工位旁，弯腰拉开抽屉，从里头拿出一个饭盒，“这有我姐炖的排骨，我晚饭就吃了一块，你来点？”
他姐自从出了那事后，就从学校离开了，直到他中专毕业被分配到省城这边的邮电局，那一年省城刚好有不少厂子招工。
他就写信让姐姐过来试试，结果就录上了。
去年，他分了房子，更是把爹娘也从老家接了过来，现在一家四口在省城的日子过得别提有多滋润。
唯二的烦恼就是他和姐姐到现在还没能成家，快成老大难了。
爹娘天天在家里念叨。
“排骨我就不吃了，我还有点急事要去忙。”赵松婉拒道，“等之后方便，我再来找你叙旧，就是今天我来找你借电话的事……”
“我懂。”李面拍胸，“你放心，除了你我之外，我肯定不让第三个人知道你今天来过，还用过电话。”
赵松对他来说，可以用救命之恩形容也不为过。
别说同事了，就连主任他都不会告诉。
“多谢了。”赵松感激一声，“那我走了。”
再不走，他怕苏夏妹子都已经揍完了。
“快走吧快走吧。”李面挥手笑笑，心道，我也要回家喽。
……
和赵松预料的差不多，他再来迟点，苏夏就揍完了。
同时，他也看到令自己终身难忘的场景。
昏暗的小巷尽头，陈景同志悠闲地撑着麻袋口。
边上，苏夏妹子应该是刚揍完最后一个，正动手往里装。
像装萝卜一样轻松。
‘咻’的一下就扔进去了。
俩人配合极好。
小巷墙边已经堆起了七个鼓鼓囊囊的麻袋。
看样子，成杰他爷成保国和他奶张桂萍，他爹成老大和他妈康晓莉，还有他姑成主任、姑父肖主任，舅舅康伟以及舅妈李科长。
八个人，一个都没落下。
每个瞧着都很安静，这是都被揍晕了还是吓晕的？
赵松忽然有点不确定，他是来省城查成家的对吧？
可他刚刚怎么有一瞬间感觉犯罪的另有其人呢。
“咳咳。”待陈景系好最后一口麻袋，赵松才主动现身，“忙完啦？”
态度要多和蔼有多和蔼。
然而苏夏早发现他了。
“赵松哥，你不用这样，我又不会套你麻袋。”
赵松表情蓦地一松，随后略显尴尬一笑：“这不是看你揍得投入，我也一不小心代入了嘛，哈哈。”
“他们几个，你俩不会就准备扔这巷子里吧。”他紧接着又问。
“怎么可能。”苏夏摇头，“做好人好事，当然得有始有终。”
赵松：“……”
翌日一早。
继成保国的孙子被人莫名其妙揍了一顿丢在省政府门口后，成保国本人也被人揍了一顿装麻袋一大清早扔在了省政府门口。
值夜的老王只听到‘嘭’的一声响，等他上前查看的时候，就只看到一个装得鼓鼓囊囊的麻袋。
起初他还以为是间谍或什么极端坏分子投放的土炸药呢。
心思多的老王赶紧去找电话报警，同时不忘就地嚷嚷着喊人。
等成保国鼻青脸肿地醒来后，就看到自己的领导和熟悉部长、主任以及年轻干事们都远远站着，齐刷刷眼不眨地盯着自己。
而离他最近的，看着装，好像是部队的排弹人员。
浑身都在痛的成保国根本来不及细想自己现在是何种处境。
同一时间，省委大院，王副省长媳妇李棠香一打开院子就发现隔壁院门口堆着一个麻袋，她上前一碰，口子就开了。
仔细一瞧，里头居然装着一个人。
李棠香当场就尖叫着吓晕了，动静之大，顿时惹了不少人注意。
很快，张桂萍一把年纪被人装进麻袋揍一顿又扔回自家门口的事就传遍了整个省委大院。
早上八点，省制药厂换班时间，也出了一则大新闻。
成厂长被人装麻袋里揍了一顿，还给扔在厂子门口！
起初有人以为是垃圾呢，就想过去抬起丢了。
谁知一摸，热乎的！
一打开，里头居然是个人！！
脸掰过来一看，竟然是厂长！！！
据说当时掰厂长的那名工人当场就晕了，还砸在了厂长身上。
一时间，各生产车间热闹极了，人声第一次盖过了机器声，都在议论厂长到底得罪了谁。
省医院也挺热闹的，毕竟谁一大早上班看到自家主任被人用麻袋装着就露出一颗脑袋昏睡在检验科门口不被吓一跳的。
省公安局大早上发生的事就更怪异了。
康局长昨儿也不知道是喝多了还是怎的，居然把自己关进了羁押室。
在里头呼呼大睡。
剩下几个也没好到哪里去，都一大早在各自所在的单位，丢着大脸。
秦恒带着冉青和王柏，连夜开车到省城，中午到的招待所，人刚下车就听到招待所的工作人员们在议论：
“听说了没？咱省有位副省长一家子亲戚，只要在省城住着的，都被人揍去医院了。”
“谁啊，胆子这么大，敢揍副省长的亲戚。”
“不止呢，这人连副省长都揍了，我婶在医院工作，据说那位副省长伤得最重，胳膊手脚腿都骨折了，一把年纪，干瘪的老脸现下都肿成老公猪了！”
冉青和王柏互相看了对方一眼，最后由冉青上前小心翼翼询问：“局长，咱是不是来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