几乎是她话音将落,后面就冒出一男一女两个穿着警服的公安同志。
似乎是一路狂追过来,男公安站立的时候还微微喘着气。
女公安镇定地扫了一眼屋内。
除了边上那个黑脸小子,她都见过。
金穗没想到从下面安县公安局过来的秦局长竟然和京市来查成家大案的军区首长认识。
似乎还关系匪浅。
不过这些都和她没什么关系。
金穗看了一眼离她最近、先前她和陈公安一直在追的‘案犯’。
但目光最终还是落向秦恒,屋内,她勉强熟悉一些的人:“秦局长,这位女同志是您侄女?”
没进来之前,她似乎隐约听到对方嗷嗷喊谁‘叔’。
看几人的年纪,似乎也就是喊他合理一些。
“是啊,她干啥了?你们要抓她?”秦恒装无知。
本想着对方看在他好歹是个局长的份上,能给他点面子,至少、至少别当着他面抓。
然而金穗不是个会看脸色的。
听他这么问,便直接回道:“我们接到报警,说这位女同志在百货商店公然殴打一对母子。”
苏夏点头:“对,就是我。”
秦恒偏头瞪她一眼:你还上赶着认啊你。
苏夏眼神回他:那咋!是我做的,我凭啥不认!
秦恒:……
“等会儿,是我听错了吗?”没办法再装无知,只能再装一下聋子。
但好像对面是个眼瞎的。
金穗万分肯定摇头。
“没有。”
秦恒:“……”
苏夏差点没忍住笑出声。
一抬头,发现边上那老头也在笑。
苏夏眯眼,方才一直没注意,这人谁啊。
梁兴邦发觉她看过来的目光,笑容更明显了。
小同志脾气挺有意思的。
因此,梁兴邦用了一副自我感觉比较和蔼的语气,做自我介绍:“小同志你好,我是你秦叔他爸。”
“老头,骗到我头上来了是吧,我干爷爷坟头草这会儿都不知道有多少个三米高了,你冒充谁不好冒出他。”
她认了秦恒当叔,那秦恒的爸可不就是她干爷爷。
哪怕他们爷孙一次面也没见过。
苏夏反应和语速快到秦恒压根来不及伸手去捂她嘴。
最后秦恒一巴掌捂住自己的脸,不知道是无法面对,还是想逃避什么。
梁兴邦笑容僵在脸上:“……”
秦恒那老小子到底都在外面说了他啥!
苏夏也开始察觉不对,四处望了望,终于逮到陈景。
陈景:“忘了同你介绍,这位是我爷爷,梁兴邦同志。”
“另外一层身份就是你秦叔的老丈人,简洁一点称呼的话,‘爹’或‘爸’都可以。”
自认神经粗的金穗都感觉到了不对劲。
她不动声色瞅了一眼这个黑脸小子,气氛如此尴尬,他竟然还有闲心做这种介绍。
“我能有今天这样子,全都拜他所赐。”陈景‘好心’提醒。
苏夏恍然,原来是神经小子老了的时候。
神经老子?
她瞅了一眼陈景。
陈景点头。
梁兴邦早年耳朵受过伤,听力一直不太好:“你小子,是不是也想说我坏话?”
苏夏冷静了几秒,然后迅速举起双手递到神情错愕的金穗面前:“公安同志,快抓我走吧。”
金穗:“……”
自从当上公安,头一回遇到犯人主动就范。
“我先走了叔,你……保重!”
“等等!”走了两步的苏夏又回头,“叔,我买的那些好东西,你帮我看一下。”
秦恒:“???”
你个没良心的!
什么好东西,小心回头我全给你偷了!
堂堂一公安局局长,居然想到去偷,俨然气昏头了已经。
秦恒情绪复杂转头,就撞上自家老丈人预备找他算账的眼神。
秦恒:“……”
倘若这世上有后悔药就好了,这次押送成昊的活他肯定不接……
不对!应该是不要再乱认侄女才对!
……
由于成家的案子比较复杂,牵扯的人也比较多。
秦恒押成昊返回省城时,省委招待所已经住满了。
省委那边便临时征用了苏夏几人一直住的这个招待所。
一来离公安局和省委都近,二来地方够大,万一后面再审出新的东西,牵扯到除东省京市以及西省以外的地方。
那边来人来核查,也不用再临时找地方给他们住。
得知女婿孙子都住在这边后,梁兴邦逛完百货商店就顺路过来了。
一来是想看看孙子下乡这两年有没有偷懒,二来他在百货商店给闺女买了不少补品,回头还得让女婿带回去。
只是没想到刚过来就碰到女婿和孙子吵架。
还没等他张嘴问问闺女近来情况,就得知了女婿在外头说自己坏话的秘密。
梁兴邦突然心情就好了许多,本来在看过成康两家犯的案子后,他心难受了好久来着。
不是因为成保国这个昔日的老战友,而是为那些被成康两家陷害、杀害的无辜同志们。
“小秦呐,来,我们去你房间,好好叙叙旧。”
秦恒恍惚,‘小秦’这个称呼,他有十五年没听对方喊过了。
自从明轩出生以后,爸就没这么喊过他了。
说他和云澜既然孩子都有了,再这么喊就显得生分。
想到这里,秦恒脸色一白。
二十多年了,爸不会还揣着想让云澜和他离婚的心思吧。
警卫员小武还想跟上去,陈景及时拦住:“他们翁婿叙旧,你跟上去干什么。”
小武诚实回道:“我怕老首长吃亏。”
“谁吃亏,你们老首长都不会吃亏。”陈景心得很足道,“全家就都他最精。”
小武想了想,到底没多少底气帮自家老首长反驳他孙子的话。
“那我就在门口守着。”
陈景看了一眼时间,提醒他说:“两分钟之后,打电话叫医生过来。”
小武不解,然而还没等他询问,房间门突然被打开。
就瞧见老首长脸色有点臭喊他:“小武,开车,去医院。”
小武顿时开始紧张:“老首长你哪里不舒服?”
梁兴邦无语又嫌弃抬了抬下巴,指里面:“不是我,是他。”
“年纪轻轻,没说两句就晕。”难怪当初得让他闺女救。
“身体素质连我这个老头子都不如。”
“爷爷,你又说了啥?”陈景不慌不忙替小武问。
“没说啥,我就提了一嘴你姑当初在部队的那个搭档,就提那么一嘴。”梁兴邦嘴巴硬邦邦,“他倒头就往地上栽。”
“怪谁!”
小武听得目瞪口呆。
陈景却早已习惯的样子。
就是还有点遗憾:“爷爷,我以为你会直接上腿呢。”
梁兴邦瞪他:“你以为是二十年前啊。”
“偏心啊爷爷,你以前对我可没这么客气。”
“那没办法,谁让你年轻,经打呢。”
“而且谁说我偏心了,你爸你姑你姑父年轻时候都是这么过来的。”
也就是儿媳妇从小没学过武,十成十的文化人一个,不然照样踹。
爷孙俩你一句我一句,全然忘了房间内地上还躺着一位。
另一边,苏夏也在和那对奇葩母子对峙。
母子俩进了警局还不消停,依旧试图找揍。
那苏夏哪能不成全他们。
趁几名公安不注意,左勾拳右踢腿就上去了。
母子俩本就青紫的左右眼和左右腿,这下更加不忍直视。
直接激的母子俩破口大骂,同时也试图上拳脚。
只可惜一脚半拳都没落苏夏身上。
全让那位陈公安挨了。
本来只是一场普通纠纷的案子,调解调解或许三个人都不用进去。
现在好了,一个都别想落下。
最近公安局案子多又繁杂。
尤其是成家的案子,直接抽调了局里几乎九成的人手。
这种小案子,实在腾不出空办,先留局里一晚,明天再仔细审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