定情节当天傍晚,所有定下姻缘的新人会一起举办婚礼。
按族里的规矩,婚礼统一在祠堂前的广场举行,十几对新人一字排开,红烛高照,鞭炮齐鸣。
我站在自己的房间里,听见外面喜乐声渐渐响起来。
苏佳的房间就在我隔壁,进进出出,热闹得很。
我的房间却冷冷清清。
母亲来看过我一次,红着眼眶。
她抱着我哭了一会儿,被父亲叫走了。
因为如果他们不去又会落下一个怠慢养女的名声,届时我出嫁就更难了。
门关上后,房间里彻底安静下来。
我走到窗边,看见院子里灯火通明。
苏佳穿着一身红嫁衣,正被族里的人簇拥着往外走。
隔着这么远,我也能看见那件嫁衣。
大红的绸缎,裙摆曳地。
很漂亮也很合身。
苏佳比我瘦了整整一圈,个子也比我矮一截。
如果那件嫁衣真是陆叙舟为我准备的,苏佳穿上去应该松松垮垮才对。
可她穿得刚刚好。
原来那件嫁衣从一开始就不是为我准备的。
陆叙舟七年前就已经打定主意要娶苏佳了,只是一直没找到合适的借口罢了。
今年苏佳三十岁是最后一次定亲机会,刚好借着这个机会美其名曰帮衬。
“青青妹妹。”
门被推开了,苏佳穿着那身嫁衣走进来
“妹妹怎么还不换衣服?婚礼快开始了。”
她走到我面前,上上下下打量了我一眼,笑了:
“妹妹今晚不打算去吗?也好,免得看见我和叙舟哥拜堂,心里难受。”
我开口,“你来做什么?”
“来送衣服啊。”
她笑盈盈地递来一个包袱,“叙舟哥说,虽然今年姐姐没能定亲,但也不能让姐姐太冷清。”
她打开包袱里面是一套粉色的衣裙。
“这是花童的礼服,叙舟哥特意让人赶制的。”
“本来我想让妹妹给我当花童来着,牵着我的裙摆走进祠堂。”
她顿了顿,笑容里多了一丝意味深长:“可是姐姐不是处子之身,不太合适当花童呢。”
身后帮忙的人低着头,肩膀却在抖,一个个都在憋着笑。
苏佳把那套粉色衣裙往我床上一扔:
“算了,姐姐要是不想去就不去吧。反正明年…”
“明年叙舟哥会娶你的,对吧?”她笑着接上自己的话。
说完,她转身走了。
门在她身后关上,房间里又安静下来。
我站在原地,看着床上那套粉色衣裙。
笑着笑着,走到房间角落里的一个柜子前。
柜子最底层,放着一个黑檀木的箱子。
那箱子我收到已经好几年了,却一直没打开过。
因为我以为我会嫁给陆叙舟,用不上别人送的东西。
现在想想,真是可笑。
打开锁扣,掀开盖子。
我愣住了。
那是一件嫁衣。
大红色的底用的是我们族里最顶级的云锦。
光是这一匹云锦就价值连城。
衣身上绣着凤穿牡丹,每一针每一线都是金丝银线。
我们族里有规矩,嫁衣越贵重,越能代表未婚夫的重视程度。
我见过很多嫁衣。
母亲当年的嫁衣是父亲花了三年积蓄置办的,在族里已经算顶尖。
陆叙舟给苏佳的那件,金丝绣线也算精美。
可跟我眼前这件比起来,根本不值一提。
我伸手摸了摸衣料,箱子底部还有一张纸条,字迹清隽:
“等你。”
我本来以为,这辈子都不会打开它了。
我把嫁衣拿出来,在身上比了比。
大小刚刚好。
窗外的喜乐声越来越响,婚礼应该快开始了。
我看了一眼那件嫁衣,又看了一眼床上那套粉色的花童礼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