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专毕业散伙饭，十二个人喝上头了玩“说反话”的游戏，输了的人买单全场。
有人起哄让孙瑞说“最对不起我的事”，越渣越好。
孙瑞灌了口啤酒，搂着我：
“你妈住院那三千块，没丢，我拿去给林棠还了花呗。”
一桌人笑得锤桌子。
“你高考准考证也是我藏的，你要是考上重本，棠棠没考上，我怕她自卑。”
全桌吹口哨，夸他演技炸裂。
他搂紧我，又补了一句：
“上周逼你打掉孩子，也不是因为养不起。
是因为棠棠讨厌小孩，我要是有了孩子，她该不理我了。”
大家笑声更大了，都说他为了赢游戏连这么丧良心的话都编得出来。
烧烤摊的烟很大，熏得人流眼泪。
没有人注意到我在发抖。
因为三天前，我真的一个人签了手术同意书。
他说我们刚刚起步，现在不适合要孩子。
口袋里手机震了一下。
是外地一家公司的offer，我犹豫了整整半个月，因为他说不想异地。
现在终于不用纠结了。
......
散伙饭结束，我没跟孙瑞走一条路。
他追上来，从后面搂住我的腰。
“生气了？”
“宝，刚才是游戏，说反话，越离谱越好，你不是不知道规则。”
我没说话。
他把我转过来，捧住我的脸。
“你看看大家笑成什么样，我赢了，全桌免单，省了六百多块钱呢。”
他笑得眼睛弯弯的，像什么都没发生过。
“那三千块钱，是不是真的？”
孙瑞的笑顿了一秒，很快又恢复了。
“你喝多了吧，那是游戏。”
“准考证呢？”
“宝，你都大专毕业了还纠结高考干嘛，走了走了，回去我给你煮醒酒汤。”
他自然地揽着我的肩往前走。
手机在口袋里又震了一下。
我趁他不注意看了一眼。
那家外地公司的HR发来第二条消息：
【陈小姐，offer接受的截止日期是后天，请尽快回复。】
我锁上屏幕。
回到出租屋，孙瑞在厨房煮面，边煮边哼歌。
我坐在床边，打开他落在枕头旁的手机。
没有密码。
他从来不设密码，因为他说“我对你没有秘密”。
微信置顶第一个：林棠。
最新消息是今晚九点四十三分，散伙饭中间发的。
林棠：【哥哥，花呗还了吗？这个月再不还要上征信了】
孙瑞：【早还了，别担心，安心睡。】
林棠：【哥哥最好了，么么！】
孙瑞：【乖。】
时间线再往上翻。
五月十七号。
那天我妈刚出院，我问孙瑞借的三千块生活费怎么还没到账。
他说银行系统延迟。
同一天，他给林棠转了三千块，备注：棠棠花呗。
我放下手机，走到厨房门口。
“孙瑞。”
“嗯？面快好了，加不加蛋？”
“你给林棠还花呗的三千块，从哪来的？”
他搅面的筷子停了半秒。
“什么三千？”
“你微信转账记录，五月十七号。”
孙瑞转过身，脸上是那种“你又翻我手机”的无奈表情。
“宝，棠棠是我发小，她家条件不好你又不是不知道。三千块钱的事至于吗？”
“那三千块是我妈的住院费。”
“我跟你说过银行延迟......”
“我查过了，那天没有任何转账延迟的记录。”
孙瑞沉默了几秒，关了火。
他走过来，语气放软。
“好，是我的错，我应该先紧着你妈。
但棠棠那边真的急，花呗逾期会上征信，影响她以后找工作。
你妈那边不是后来我也补上了吗？”
“晚了四天，那四天的消炎药是我刷信用卡买的。”
“那我把信用卡的钱还你。”
“不是钱的问题。”
“那是什么问题？”孙瑞皱起眉头。
“陈念禾，你能不能别无理取闹？三千块钱翻来覆去说了多少遍了。”
灶台上的面煮烂了，水扑出来，浇灭了一个灶眼。
他赶紧转身去收拾。
我没有再开口。
因为我忽然想起来，准考证的事，他没有否认。
只是岔开了话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