晏豫柠给紫竹使了个眼色,倒了些云盏在她跟前,接着又与她寒暄了几句,忽而瞧见她颈部上泛红的印子蹙眉问道:“你这脖子怎么了?是不是过敏了?”
紫瑛闻言下意识的捂了捂脖子,摇头道:“昨日里误食了花生,开了些药这才舒缓了瘙痒,不料还是让若夫人瞧见了。”
“不怨你,还是宫中奴才没有照料好,你身子不适还来熙春园瞧我当真是有心了,早些回去休息吧。”晏豫柠面上蕴着些许的怒意,看着眼前人也觉着心疼,在这乱世中她不去争抢反倒成了别人算计的对象。
紫瑛起身行礼温和的说道:“多谢若夫人体恤,紫瑛先行回房了,过几日好了些,紫瑛再来拜会若夫人。”说罢她便带着两名婢女款款走了出去。
待她走后紫竹端上一杯金盏,道:“小主,这瑛夫人性子真好,听说她出身扬州,是皇上还是太子的时候在扬州呆了两日一见钟情,直接娶了进府,不过还没过很久,又娶了别的姨娘,而这瑛夫人也不吵不闹,整日里呆在自己的院子里。”
晏豫柠低下眼睑端起云盏呡了一口,道:“越是与世无争的人,就被容易被人遗忘,紫瑛相貌端庄性子恬静,皇上也不过一时的兴趣,如此这般便耗费了一个女子的一生。”
紫竹虽未经历过情爱之事,但先前跟过许多夫人,见过不少女子得一时荣宠,不免有些担忧自家小主,这皇上宫中这么多的夫人,妃嫔也不知道日后小主会不会被抛弃。
厚重的云彩遮住了阳光,惹得房间清冷无比,纵使点上了银碳晏豫柠仍旧感觉到寒意,不禁紧了紧衣领,食用了些膳食便上床歇息了。
半睡半醒时,一双温暖的手握住了晏豫柠的手,那股暖意涌入心田,手触到熟悉的感觉,模模糊糊之下她反握住了那双手,耳畔忽而听到一句清冷无比的话:“指甲怎么涂得如此鲜红?”
晏豫柠猛地睁开眼睛,从睡梦中惊醒,看着眼前的人居然是洛无羡,他倚在床边,一如当年那般的容颜,只是眉宇间已看不见杀戮之色,取而代之的是柔情。
见着洛无羡,晏豫柠下意识的想要抽回手,可洛无羡却紧紧的抓住不容她抗拒,一把将她搂进怀中,道:“怎么嫌弃本王?”
“王爷忽而到访不知所谓何事,这深宫之中还请王爷多多避讳。”晏豫柠低声道,为了躲避洛无羡的亲昵故而找了个借口。
洛无羡闻言轻笑了一声,将锦被往上拉扯披在晏豫柠的身上,道:“不必了,这寒日里你将手臂皆放在外面,当心着凉了。”
还未等晏豫柠说话,洛无羡便将衣衫尽数解开,掀开锦被便躺了进去,双臂环着晏豫柠的腰肢,闭上眼睛道:“别怕,本王不会对你做什么,况且今日皇兄宿在了晏清蕊那了。”
晏豫柠抬眼瞧了瞧窗外,天才蒙蒙亮,回过头时身侧的洛无羡已经陷入了沉睡,看着他眉间的疲惫,也不知他夜里去了何处会累成这样,虽是男女有别,可他多番救她,想着也就算了。
指尖抚上他的眉间,抚平他紧皱的眉头,轻声说道:“洛无羡,你可知晓,我们之间以前不可能,现在也更不可能了。”
轻轻一句呢喃却落入了洛无羡的耳中,片刻之后洛无羡睁开眼睛瞧着面前人儿睡着的脸,不自觉的便会想到那人。
天蒙蒙亮时,偶尔寒风吹进来,晏豫柠蹙眉往身侧温暖的地方挪了挪,“很冷吗?”洛无羡低首看了看怀里的人儿,不知为何每次触碰到她都觉着她身子阴冷无比,这房中银碳一直烧着她身子怎得还这么冷。
清冷的声音在耳畔响起,晏豫柠缓缓睁开眼睛,抬头望去四目对视的那一瞬间愣了愣神,随即低下眼睑轻声说道:“天气渐凉了,惊扰了瑾王,瑾王还是回王府吧。”说罢便往旁处挪了挪,避免跟洛无羡的接触。
反倒洛无羡一把将她拉了回来,道:“本王又不是嫌弃你身子阴冷,只是这么一提罢了,为何相处这么久你对本王仍旧这幅半死不活的态度。”
半死不活?这话倒是说对了,她是死过一次的人,而且还是被枕边人冷眼旁观,在万众瞩目之下自刎而死,你让她如何对他敞开心扉,晏豫柠不想理会他,闭口不言。
洛无羡不耐烦的蹙了蹙眉头,放软了语气道:“本王对你已经仁至义尽,寒冬天气你落入冰水中两次,即便用灵芝调养仍旧不见好,明日本王遣人找个好点的太医来给你瞧瞧。”
“豫柠谢过瑾王,不过还是不用劳烦瑾王了,只是一些旧患罢了,就算是要看,皇上也会为豫柠请太医的。”晏豫柠淡漠的说着,其实她也有些怀疑,自己的身体最近越发觉着疲累不堪,却又找不出毛病在哪。
洛无羡冷哼了一声,对晏豫柠这般不冷不热的反应甚为不满,只得换了个话题道:“听闻紫瑛今日来了你院子,你们说了些什么?”
“不过是女儿家闲话家常,说来紫瑛的身子也不好,瑾王还是多关心你府中的那位歌姬吧。”晏豫柠一想起紫瑛总觉着她并不是很在意这些东西,若是在意又怎么会独自一人住去那么偏远的地方。
耳畔的声音越渐越远,似而能听见又似而听不见,晏豫柠只觉得眼皮很重,很困很想睡觉,轻声呢喃道:“瑾王,我好困了,你还是回去吧。”
说话的软黏让洛无羡心头一软,低首看着怀里的人,忽而眉头一簇,连忙坐起身来将晏豫柠揽在怀里,而她却没有任何反应,轻轻唤道:“豫柠?豫柠?”怀中人仍旧没有反应,洛无羡轻轻掀开她的衣领,胸口处赫然的红印让他愣了愣神。
怎么会这样!先前只是见她只有一点印子,怎么现在会这么明显了?洛无羡从怀中取出一粒药丸用水给晏豫柠送服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