被夜幕覆盖的大夏王城,有一处被灯火喧嚣着。
春庆宫的大殿内,歌舞升平,时不时地便有一两位小姐上台表演着自己的才艺。
有一两个表演的动人的,那更是了不得。
台下热火朝天的表演着,凤椅边上的位置上,却足足的透着一股冷意。
晏豫柠,虽然也和台下那些妃嫔小姐一样,看着大殿中央的人儿起舞。时不时的也要接着其他妃嫔们丢出话儿。
但是她的心却不在这里。
从她刚刚做坐到这位太后边上开始,那种脊背发凉的感觉就一直肆意侵袭着她。
这种本该在战场上,遇到危险时的感觉,在这一刻如此的清晰。
“真像她啊!”太后刚刚说的那句话一直犹如魔咒般盘旋在晏豫柠的脑子里。
晏豫柠,前世的晏寒霜。
要说她不熟悉这位太后,是不可能的。
只是前世的时候,她早早的便进了皇城,一朝成为了皇后。
并非不是不认识这位太后,只是在她活着的那些时日,太后的身子一直抱恙。在懿宁宫中休息。
也不怎么见外人。
晏豫柠当初也只是在自己的封后大典上才见过她。
而且据她所知,前世晏家的抄家和她的死亡也和这太后并没有关系。
按道理来说,她并应该并不熟悉前世的自己。
但是这句真像啊,又是什么意思呢?
边上的太后也察觉出了晏豫柠的不对劲。她刚刚说的那句“真像啊。”
就是想测试一下这个晏豫柠的反应。
没想到这个晏豫柠还真的有些心不在焉。
是自己想多了,还是她真的就是前世的晏寒霜?
人死不能复生。
倘若她真的是晏寒霜,她又是以什么方式换了个身体活过来的呢?
凤椅这边,不论太后还是晏豫柠,心中对对方都有很多想问的疑问。
想同对方交谈些什么,但是又觉得会暴露自己的目的。
所以两人都只能掩藏着自己内心的想法。
敷衍的看着台下的那些大家闺秀们的表演。
“离妃,听说你前些日子被贵妃划破了脸蛋,宫里大大小小都传遍了,可还要紧?”
终究还是老太后耐不住了性子,先开口问道。
说起脸蛋被划伤的事情,晏豫柠的脸色不难看出。倒是边上的洛鸿和晏清蕊的脸色,略略难看些。
洛鸿其实想过,等晏豫柠病稍微好些。
便让她在自己的陪同下一起去太后宫里请安。
借此机会,同太后好好说一说那天的事情。
也好解了晏清蕊的危机。
只是没想到在这夜宴上,太后便问起了这件事。
洛鸿心里一慌,额头上也渗出一些细汗。
心中焦急道:“他还没有同晏豫柠讲清楚应该怎么同母后说起这件事呢!不知道这晏豫柠能不能应付得来。”
但是此刻他也只能在心中干着急。虽然眼睛还是对着大殿的中央。但是晏豫柠这个角度正好可以看到时不时往这里瞟的洛鸿。
晏清蕊也并不是没有听到太后同晏豫柠的对话。
只是她并不相信现在的晏豫柠能拿自己怎么样。
她刚刚也不是没看到,她晏豫柠的脸上哪里有伤疤的痕迹。
就算她真的同太后告状,自己只要说轻轻的划了一道口子就好了。
于是依旧靠在洛鸿的怀里,一副事不关己高高挂起的样子。
洛鸿低头,见着自己怀里的小人儿,俨然一副我不管,我不知道,不要问的样子,心情十分复杂。
当真是应了一句话皇帝不急急死太监。
晏豫柠见洛鸿那好似做贼的样子,差点笑出了声。但是碍于当着太后的面子,也不能发作。
“回太后娘娘的话,不要紧了,姐姐当时也只是同妹妹玩闹,约莫是衣服的尾摆太长了,不小心踩到了,姐姐不小心失了手才将凤钗划伤臣妾。”
晏豫柠这一套话,是将当时的场景一笔轻描淡写的就带过了。
但是晏豫柠还是不忘和太后提起她晏寒霜那日的裙摆有多长,凤钗又是怎么拿在手上的。
言毕,还不忘替晏清蕊说些好话。
当真是两头不得罪,还占了便宜。
话说起来,最早教她这样讲话的好像还是她晏清蕊呢。
晏清蕊忽然觉得,在宫里,似乎会说话很重要啊。或许自己可以选个时间特意去学习一下。
“混账,哪有在你封妃的日子去这样嬉戏玩闹的。听说那日贵妃好风光呢。”
太后的声音过于凶猛,竟然吓得一旁靠在洛鸿怀里的晏清蕊也是一抖。
晏豫柠心中暗暗发笑。
前世,晏清蕊在她小时候受了罚以后也是这样经常替她说好话。
原先她还真的以为,晏清蕊是发自内心的为她着想。只是不知道为何每次晏清蕊求完情后家里长辈反而骂得她更凶。
晏豫柠总以为是她没有晏清蕊听话懂事,自己顽劣,长辈们才想着多教训一下自己。
直到后来,她亲眼看着晏清蕊连同洛鸿一起毁了晏家,杀了晏家上上下下两百多口人。
她才明白,这晏清蕊的戏,演得可真好。
洛鸿远远的听着晏清蕊话里的意思,确实是求情没错,只是总感觉听着怪怪的,却也听不出哪里有问题。
晏豫柠知道太后已经对这个晏清蕊心中不满,于是缓缓道:“太后娘娘,真的不关姐姐的事情呢。臣妾受伤后,皇上下旨罚了姐姐了。太后娘娘也便当做这件事情过去了好了。”
太后仔细的打量了面前这个女孩。
倘若是从前的晏寒霜,受了委屈哪里会就这么忍气吞声的吃到肚子里?
非要在这宫里折腾一番才算罢休。
但是现在面前这个女孩,不但不追究这件事,且还不忘帮自家对手求情。
光是这一点,就比晏寒霜好了不知道多少。
当年其实第一次见晏寒霜,看着她那骄傲的样子。她心中多多少少就猜到了这个晏寒霜的结局。
男人喜欢的大多是那些妩媚妖娆小鸟依人的女子。
有那个男子会喜欢比自己强势的女人?
所以单单是这一点,他就比当初的晏寒霜好了许多。
太后这才将自己心中的疑心稍稍放下来了些。
既然这晏豫柠比这晏清蕊聪明,且耐得住性子。
太后当然抛弃了晏清蕊那颗无法控制的棋子,那便转身便拿起了晏豫柠这颗子吧。
这次就当做送她一个顺水人情吧。
心中这般想着,嘴角也不禁露出了一丝笑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