无边星空之中，身在指挥室的陆渊同样红了眼眶。
有些真相来得猝不及防，尽管它迟到了几十年，迟到到当初亲历一切，且还对此耿耿于怀的只剩他一人。
霍疏桐是旁观者。
阿莱克西斯是执行人。
陆曜是结果。
唯有他从始至终都在。
他参与了陆怀瑜和阿莱克西斯的开始，见证了他们青梅竹马的点滴，也痛苦于他们分崩离析的结局。
这么多年了。
他一直在自责。
他时常想是不是他不接受那老阴比的恳求，不收阿莱克西斯这个徒弟，他们家就不会是如今的样子。
是不是他的一念之差，才害得自己家破人亡……
但如今看来。
是冥冥之中自有定数，他也不过是一个与阿莱克西斯和陆怀瑜更亲近些的旁观者罢了。
“你们年轻人就是主意大，就是主意大啊……”
他感慨道。
好在这样伤感的气氛并未持续多久。
因为努力良久，竟发现自己很可能努力了一个寂寞的贝蒂丝都快哭了。
“所以，所以这力量已经没了？被陆曜给吸收了？那我们伊索尔德怎么办？”
伊索尔德：“……”
凉拌。
再炒个鸡蛋。
海伦则难得释然道：
“难怪陆曜一出生就是3S级，不仅甩开同龄人一大截，连老辈子们都得在后面排长队……”
天赋极佳的父母全力托举。
难怪……
然后他就听季昭道：
“力量还在哦。”
海伦：“？”
“其到现在还好好保存在陆曜的丹田里。毕竟不是死前剥离的，很鲜活，也很完整。”
贝蒂丝：“！”
贝蒂丝激动：“意思是我们伊索尔德还有机会？”
季昭冷漠：“没有。”
闻言的贝蒂丝哇的一下就哭出了声来，个中辛酸只有她自己知道。
“呜呜呜呜呜，我可怜的伊索尔德，你真是太惨了……”
伊索尔德微笑。
知道的是我没拿到力量，不知道的还以为我死了呢。
倒是海伦觉得说不通：
“那不对啊？既然这股力量陆曜没有吸收，也没有使用，给别人应该也是可以的吧？2S级对他来说确实不算什么。”
对于陆曜的实力，海伦还是很认可的。
一开始他还以为是陆曜利用了这股力量，所以他一出生就是3S级，现在季昭说他没用，那是不是就说明他用不上？
用不上是不是就可以给别人？
“陆曜是3S级是因为他天赋异禀，自身就是3S级，不用那股力量滋养，就能把自己养得很好。”
季昭严谨：
“但作为陆曜的伴生力量，它早就被陆曜给同化了，陆曜没用，并不代表别人就可以用。当然，除非你是陆曜的儿子，那他倒是可以剥给你。”
贝蒂丝、伊索尔德：“……”
那……
那还是算了……
差辈儿了都。
当然。
大家也知道季昭这是在开玩笑，即便伊索尔德真舔着脸认陆曜当爹，他也不是陆曜的直系血脉啊……
“可惜，那这力量不是浪费了？”
奥莱恩也有些感慨。
但季昭并不打算回答他这个问题。
他只是无所谓道：
“伊索尔德是有成为3S级的能力的，好好锻炼着吧，塞翁失马焉知非福？”
“好的冕下。”
伊索尔德捂住他妈又要乱说话的嘴，赶忙腆着脸道：
“您说了就是，您说了就是。”
贝蒂丝：“唔！”
又是几杯烈酒下肚，众人也觉得今天差不多了，该散会了。
尽管陆曜再未开麦说话。
但大家都是体谅他的。
即便是霍疏桐也没再点他的名儿，毕竟霍疏桐自己也emo了。
退出聊天频道，季昭这才伸手摸了摸陆曜的脑袋，在被对方抱得更紧的下一秒道：
“陆曜，你还好吗？”
“不太好。”
像破军一样蹭了蹭Omega的手心，陆曜这才低声道：
“我曾以为他们不爱我的。”
季昭脑瓜子嗡嗡，他在想他要怎么安慰陆曜……
可在脑子里对比了无数煽情的方式、华丽的言语后，他最后还是选择了独属于他的笨办法。
转身拥抱陆曜。
然后趴在他耳边轻声道：
“我会陪着你的。”
就像陆曜鬼陪着丑孩子一样。
丑孩子也会陪着陆曜鬼的。
“嗯。”
陆曜将Omega抱住，大手轻捏Omega后颈，没有旖旎风光，只有一种发自内心的安全感。
“昭昭，我想，我必须去皇宫看看。我想见见他，在他离开之前。”
“其实他也可以不离开。”
季昭挣脱陆曜的拥抱，眼中露出一抹睿智的光芒。
大有‘你只要说你不想他离开，我就帮你把他抓起来炼化，然后作为礼物送给你’的意味。
陆曜：“……”
怎么说呢？
在不忘初心这一点上，他觉得他们昭昭能打败帝国99.99%的人。
真的。
“再说吧。”
陆曜又将季昭抱住，并顺势转移话题道：
“这股力量真的不能给伊索尔德了吗？如果我真的用不上的话。”
陆曜毕竟是个纯血星际人，纵然看过季昭修炼，但他对这方面的了解依旧不如季昭。
“不能哦。”
季昭强调。
“连你也没有法子？”
陆曜惊讶。
“不是没有法子，是伊索尔德命薄，这份厚爱他承受不住。我都说了，塞翁失马焉知非福。”
季昭又摸了摸陆曜的丹田道：
“你们都以为这股力量只有2S级？不，是3S级。我想你父亲在将这个力量给予你的时候，早就具备了3S级的实力。”
陆曜心头一凛。
“没错，是真正的3S级，而不是之前外公、霍姨他们那种半步3S级。”
季昭又凝神感受了一下，然后十分肯定道：
“我想是你的爷爷在死前把力量给了他，而他本身已经具备了3S级的实力，两股力量叠加之下，如果他当时选择了突破，那他就是现在的你。”
“所以他没有突破？”
陆曜呼吸一滞。
“对，他在突破的前一刻强行压制了自己，并以常人难以想象的毅力将力量封存、保留，然后在他与你妈妈决定生下你时，将这股力量完完整整地剥离给了你。”
季昭说话一向轻描淡写。
因为他的经历足够坎坷，面对的凶险不计其数。
所以当季昭说出“难以想象的毅力”时，陆曜的心酸只有他自己知道。
“但很显然，你很有天赋，这力量你没用上，但这一世没用上，并不代表你上一世没用上。”
季昭凝视陆曜。
那双琥珀色的猫眼仿佛看透了Alpha的前世今生。
“它也曾竭尽全力保护你。上一世那个精神海干涸，精神体消逝，却依旧硬撑了五年的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