眼见超巨型虫洞边缘开始虚化，整个虫洞也开始剧烈波动起来，陆曜知道，顾凌星的极限到了。
如此庞大的空间虫洞，即便他与破军合体，也很难长时间维持。
而顾凌星大概是沾了种族天赋的光，这才能一次坚持这么久，并运送如此庞大的虫潮跨越万千光年。
但你以为虫潮全得靠顾凌星运吗？
那怎么可能？
“多个探测仪在被毁前发回视频，咯，视频里的虫潮密密麻麻，根本就看不见尽头。”
R一边说，一边随便挑选了几个视频播放。
她的意思很简单，那就是顾凌星也是做了两手准备的。
先让众皇虫出来吸引人类的注意力，如果人类方真动了提前出手的心思，虫族那边也不是不能接。
至少有后方的大批虫潮掩护，众皇虫借机从虫洞撤离是完全可以做到的。
“它学的还真快。”
马斯特眉头紧皱，顾凌星是聪明的，他并不否认这一点。
奈何顾凌星从未想过将它的聪明用在正道上……
若非它没有心，他那傻儿子大概也不会走上那条绝路。
如果……
如果他那些年身在帝国，能早一点阻止他们的婚约就好了。
可马斯特也知道……
现在说什么都晚了。
然而就在马斯特暗自叹气，又自责又清醒之时，那趴在舷窗上的季昭却又狠狠扎了他一刀。
“陆曜，你快看，是野菜篮！”
还不等众人思索什么是“野菜篮”，他们便见以顾凌星为首的一众蝶族穿越虫洞，翩然出现在了两股虫潮交汇之处。
雾紫淡蓝相携，星光鳞粉环绕，背身一双蝶翼，却以人类形态出现在众蝶之中的顾凌星，无疑是无边虫潮中最亮眼的那一只。
“天啊！他，他为什么是个人？”
“楼上别大惊小怪了好吗？当初那只裹着死人皮的水晶皇蝶你忘了吗？它还有个艺名儿叫温什么来着……”
“温以忱！”
“啊对对对！”
……
战时直播间内，有些网友惊声尖叫，有些网友极限科普，却也有一部分网友提出了质疑。
“你们不会不知道他是谁吧？他是顾凌星啊！顾家那个鸠占鹊巢的私生子！以前一直欺负我们小陛下来着！”
“你别说！你还真别说！卧槽！他这是被剥皮了还是变成虫子了？”
“小道消息，它应该是变成虫子了……”
……
尽管有不少人在“小道消息”下留言细说，那人却说什么也不再多说了。
相比一众事不关己的帝国网友……
此刻就在边境，几乎直面了这一切的顾觉、顾惊涛和夏书仪，脸色几乎是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惨白下来。
不……
不止是脸色惨白，他们还有些反胃，生理上的，想控制都控制不住……
只因他们都曾直面顾凌星，甚至与它生活在一起。
所以只要一看顾凌星此刻的表情，他们就知道是它，一定是它。
顾凌星变成了皇蝶，它不仅背叛了人类，它还想屠杀人类……
“怎么会这样？怎么会……”
顾家新宅内，不知何时已两鬓霜白、杵上拐杖，整个人的精气神都快被抽干了的顾只闲，此刻只觉天旋地转。
以前的他并不觉得自己错了，他只觉得是他棋差一招，他玩不过陆曜，他输了，输得彻彻底底……
可当他看到直播画面里的顾凌星的这一刻……
他知道了。
他什么都知道了。
“我错了，错得彻彻底底，彻彻底底啊……”
与大部分人的目光都集中在顾凌星身上不同，军部众人早就见过这样的顾凌星了……
所以他们只是浅浅扫了对方一眼，便将视线落在了顾凌星身后，那只体型明显比其他蝶族都要大，一双蝶翼修长如剑，黑底蓝纹的诡异蝶族身上。
冰蓝星云散布翅面，每片蓝斑边缘都晕着金色光雾，高贵优雅，好似艺术家手中最精巧的艺术品。
很美。
也很有压迫感。
“它这是？皇级？除顾凌星以外的第二只皇级蝶族……”
陆渊眉头紧皱，手里的保温杯都差点被他给捏变形了。
和虫族战斗了快两百年的他，还是第一次知道蝶族除了母虫之外，还有第二只皇蝶……
“从其精神力波动来看，确实是只皇级蝶族。”
霍疏桐也在细细感受之后点头，一双紫罗兰色的眸子里满是凝重。
“如果我没有感知错的话，它身上的精神力波动并不像顾凌星那么温和，相反，它的精神力很具有攻击性……”
“我也感觉到了。”
程云逸咬牙。
攻击型皇蝶……
也就是说其应该拥有与其他皇虫同等的战斗力，甚至可能因为其皇族的特殊性，拥有一些比其他皇虫更超模的技能。
如此一来……
他们即将面对的八只皇虫变九只，其中星砂镜蜈、日冕圣蛭、七星玄瓢的领域至今未现，顾凌星与这只皇蝶的技能更是个谜。
“黑泽柚月怎么说？”
林恒是个心细的，开口便问出了关键。
“它什么都还没说，只是一个劲儿的赞美虫族，说虫族真是这个世界上最完美的种族，虫族必胜……”
R一边关掉耳边的噪音，一边觉得自己不干净了道。
很显然……
对于这只新皇蝶的出现，黑泽柚月是不知情的。
毕竟以她的性格，如果这真是她的作品，她一定不会藏着掖着，而是会超大声的炫耀出来。
没有保密的义务。
真的。
唯有马斯特始终沉默，一双与那只皇蝶身上的冰蓝近乎同色的眼睛，就那么静静地看着它。
隔着深空，隔着光影，也隔着曾经。
总有人能在人海中一眼认出你，即便人海换成了虫潮，而你也不再是人了。
“小陛下……您能告诉我……野菜篮是什么意思吗……”
马斯特一次又一次的深呼吸，这才能将这句话完完整整的说出来。
他需要一个人再给他一刀，杀死他心中的所有侥幸。
而季昭显然是他能找到的最适合的那个人。
伤口上撒盐什么的，季昭是专业的。
所以众人很快就听季昭斩钉截铁道：
“就是你那最喜欢挖野菜，挖着挖着给自己意识都挖没了，直接挖成大扑棱蛾子了的倒霉儿子啊。”
马斯特：“……”
众人：“……”
小陛下啊。
您平时真的不舔嘴的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