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9
陆安悦出来后，以为自己还有一年时间。
可她错了。
她走在街上，被人认出来，有人拍了视频发到网上。
“小三出街，路人围堵。”
她不敢出门。
外卖不敢点，门不敢开，楼下的墙上被人喷了红漆，写着杀人犯、小三。
她给秦昭野打电话。
没人接。
她给监狱里的父母打电话。
“妈，我该怎么办？”
“你还有脸打电话？”
我妈的声音冷得像冰。
“你妹妹的骨灰还在殡仪馆没人领，你有关心过吗？”
电话挂了。
陆安悦坐在黑暗的房间里，抱着膝盖哭。
哭到一半，肚子疼了一下她站起来，想去倒杯水。
脚下一滑。
她从楼梯上滚了下去。
血，从身下漫出来。
她躺在楼梯间，喊不出声。
手机摔在两步远的地方，屏幕亮着，上面是那条骂她小三的视频，评论区里，写满了活该。
她盯着天花板。
意识模糊之前，她想起了我。
想起小时候，我跟在她身后，追着喊她姐姐。
现在她想起来了。
可已经太晚了。
陆安悦死了，大出血，抢救无效死亡。
秦昭野出狱那天，是个阴天。
他瘦得脱了相，头发白了一片。
他回了那个家。
房子已经被法院查封了。他站在楼下，抬头看。
那扇窗。
我以前总趴在窗台上等他，他每次来，我都会提前十分钟趴在窗台上，看见他就挥手。
他站在楼下，想着我的声音，早已泪流满面。
他上楼后，看着空荡荡的房间，从口袋里掏出一张照片。
是我二十三岁，刚和他在一起时的照片。
我眉眼弯弯，手里举着一块蛋糕，照片背后，是我写下的字。
“秦昭野，以后每年生日，你都要陪我吃蛋糕。”
秦昭野攥紧了手机。
“对不起，安婷，我明白的太晚了。”
他看着照片闭上眼，踏上了那片我曾经站过的天台。
“安婷，我来陪你了。”
他的声音被风吹散，朝前迈了一步。
秦昭野从天台落下。
他的身体落在地上，发出一声闷响。
我飘在半空中，身体越来越轻。
看着秦昭野的身体，我想起许多年前和他的第一次见面。
那时候他的眼神很亮。
后来就暗了。
风从十年后来。
风又把她带走了。
我最后看了一眼这个世界。
然后闭上眼，朝有光的地方走去。
这辈子，我不想再来了。
下辈子我想要一个，从一开始就站在我这边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