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记糕点铺内。
顾衍阴沉着脸坐在店内,周身散发出的寒气让田大凤、秦自强等人噤若寒蝉,连大气都不敢喘。
良久,顾衍才缓缓抬起头,“舅母,表弟,你们是不是经常这样联手诬陷人?”
田大凤眼神闪烁,“衍哥儿,你这话说的……实在是隔壁那家太气人,我们才不得已出此下策。”
“不得已?”顾衍猛地一拍身旁的桌子,霍然站起。
“你们一个撒泼打滚、一个装病讹诈,配合的天衣无缝,真当我是瞎的吗?”
他浑身散发着骇人的气势,全然是久居人上的官威,不要说几个平民,就是普通官员在他面前都要抖三抖。
秦庆有被气势所慑,腿一软,差点跪下去,终于说了实话:“大凤在泉州霸道惯了,但凡有敢抢生意的对手,她就带着强儿去人家店里闹事,只不过老家的人大多老实,没见过什么大人物,被吓唬几次就不敢再招惹我们了……”
“所以......”顾衍听着,只觉喉咙都有些发紧,“你们遇到不喜欢的,看不顺眼的,就会故意挑刺、寻衅,甚至不惜装病也要把对方逼走?”
田大凤和秦自强低着头不敢说话,秦庆有只能硬着头皮回答:“我已经说过好多次,但他们就是不听,今天才踢到了硬板,也该吸取教训。”
顾衍转头问秦婉:“以往你也都像今日这样,跟着舅母一起无理取闹?”
秦婉平日在顾衍面前向来娇柔温婉,但装的多了,总会有暴露的时候,今天她便大意了。
“表哥……我只是一时情急,担心娘和弟弟吃亏罢了……”
顾衍突然低低笑了起来,笑自己从头到尾都瞎了眼。
一家子蛇鼠一窝,沆瀣一气。
舅母和表弟都这样,就算表妹本性是好的,也难免被他们带坏。
可笑前世,舅舅一家每每进京探望,他都先入为主地认为是苏瑶出身高贵,看不起他这些穷亲戚,所以故意刁难,从不悉心照顾,以至于家中时常闹得鸡飞狗跳。
结果祸根在他们身上。
无论是科考掉榜后的失意,还是日常受穷,顾衍都拼命说服自己,他选的路没有错。
就算没有苏家,他也会凭借真才实学扶摇而上。
然而现实却一次次打击他。
自己不仅仕途未卜,还不得不与一群只会拖后腿的亲戚捆绑在一起,受他们连累,颜面尽失!
他好像把鱼目和珍珠混淆了。
重生以来,顾衍第一次真正意识到自己后悔了。
顾母见儿子脸色难看,劝道:“大家晌午饭都还没吃,这店里也乱乱糟糟的,我出去买点菜吧。”
顾衍还沉浸在自己的思绪中,随意吩咐道:“去旁边酒楼点些菜吧,要巧烩珍珠盅、笋鸡脯、姜醋鱼、酢腐、烧香菇。”
顾母听的目瞪口呆。
儿子在说什么?
这些菜名她听都没听过。
顾衍见母亲一动不动,这才反应过来,这些都是苏瑶经常为他点的菜式,样样都是他喜欢吃的。
一股莫名的烦躁涌上心头,他不耐地皱了皱眉,“随便吧,有什么买什么。”
顾母这才应道:“那好,我就买点萝卜白菜,回来炖一炖,就着馒头吃,也顶饱。”
顾衍这半年听萝卜白菜都要听吐了。
但眼下生活拮据,也确实没办法。
他环视一圈店铺,随后说道:“舅舅,今天毕竟是开业第一天,总不能一直这样冷清下去。既然秦记的糕点样式、口感都比不过糖雪轩,那我们就另辟蹊径,压低价格,至少先把人气提上来。”
秦庆有小心问道:“那……要压得多低?”
顾衍:“压成萝卜白菜价,让平头百姓都吃得起。”
秦家人都面面相觑,那不得赔死吗?
顾衍肯定地说:“做生意就是要先做名气,名气一响,自然就会财源广进。”
书本上都是这么写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