易居文学 > 言情小说 > 重生后,竹马替我撕前夫 > 第51章 后悔莫及
  新开的糖雪轩坐落于天官巷,距离苏府不过一炷香的功夫。
  陆长风陪着苏瑶,沿着人流熙攘的街巷缓步向苏府走去。
  夕阳将落未落,在天边渲染开大片大片的金黄,为鳞次栉比的房屋和行人镀上一层温暖的光晕。
  沿路的商铺大多敞开着门,店内透出的烛火与晚霞交相辉映,仿佛在邀请着每一位过客。
  然而多数行人都是步履匆匆,脸上带着一日奔波后的疲惫,无心留恋街边的热闹。
  这一天于苏瑶而言,实在经历了太多。
  从见证徐小侯爷与若楠的两情相悦,到被陆长风识破重生秘密的坦诚相对,再到遭遇惊心动魄的刺杀……
  桩桩件件,跌宕起伏。
  即便活了两辈子,她也从未有过如此“充实”日子。
  看着急于归家的路人,她轻声喟叹:“人这一生,忙忙碌碌,早出晚归,说到底,不过是为了能与家人守在一处,求得一份安稳太平。世间繁华三千,看遍之后,还是觉得一院清欢最难得。”
  陆长风低头看向她。
  夕阳余晖恰好落在她细腻的脸颊上,勾勒出柔和轮廓,长睫在眼睑下投下淡淡的阴影,眸光却比天边的霞彩还要明亮动人。
  他握了下拳头,克制住想去牵她手的冲动。
  因为这里已近苏府……
  “是啊,浮华三千,不如一碗烟火,万般情长,不比一隅清欢。”
  苏瑶不禁莞尔,俏皮地侧头回望他:“你可是正经读书人,科举入仕,将来要居庙堂之高的。读书人追求的不应是‘立德、立功、立言’三不朽吗?怎么也会向往一隅清欢?”
  陆长风跟着笑了起来,“一晌贪欢,安居小我,是人之常情;精忠报国,心怀天下,是大我担当。生而为人,既是小我,亦属大我。经营好自身的一方天地,与心怀天下、为民请命有何冲突?”
  他顿了顿,看向苏瑶的目光更加深邃,“于我而言,能与喜欢的人共守一隅清欢,还能建功立业报效国家,人生才算圆满。”
  苏瑶细细品味着他的话。
  越是深入接触陆长风,就越能感觉到他与寻常读书人不同。
  他从不将宏大志愿挂在嘴边,却时时关注朝政动向,体察百姓疾苦,胸中自有沟壑。
  他坦然喜欢“三餐四季”与“人间烟火”,不故作清高,鄙夷世俗。
  他会专注地听她说的每一句话,安静的微笑,眼神清亮如星。
  他回应时,总会不自觉地压低嗓音,那份温柔仿佛能熨帖到人心底。
  他乐于分享生活中的趣闻轶事,总引得她也跟着不自觉地眉眼弯弯。
  和陆长风在一起,苏瑶觉得生活就像一盘火候恰到好处的炒菜,有着浓郁踏实的烟火气,让人心安,也能感到温暖。
  两人就这样并肩缓行,偶尔低声交谈,气氛融洽而欢快。
  直到转入通往苏府的街巷时,一个突兀的身影忽然出现。
  顾衍站在巷子深处,身姿挺直,然而脸上的神情却极为复杂。
  他方才看着母亲端上桌的萝卜白菜,再看着因细数微薄铜板而喜形于色的秦家人,心头突然涌上一股难以言喻的烦躁。
  顾衍逃也似的离开了秦记,脚步不听使唤,不知不觉竟走到了苏府门前。
  看着熟悉的朱红大门,一个念头不受控制地疯长。
  如果自己没有舍弃苏瑶,是不是就不用面对这些鸡毛蒜皮的琐事?
  房屋会有人精心修缮打理,生活会被安排得妥帖周到,甚至连仕途前程都有人为他铺路搭桥。
  他忽然觉得,自己如今遇到的每一个困境,仿佛都是自作自受。
  就连苏瑶的痴缠以及世家女固有的刻板似乎也不是那么难以忍受了。
  表妹的温柔娇嗔和全心依赖固然让他意乱情迷,但日子久了,同样让他感到疲惫。
  世人常说贤妻美妾,看来确有道理。
  妻子终究还是要选贤惠大方,能持家助夫的。
  至于温柔小意的女子,养作妾室便是。
  顾衍思前想后,终于在心中做出决定。
  他应该重新接受苏瑶。
  如此一来,他眼前的困顿艰辛就可以迎刃而解。
  顾衍刚打定主意,一抬头,就看到迎面走来的两人。
  男子微微低头,侧耳倾听,神情专注。
  女子浅笑嫣然,眉眼间是他从未见过的明媚。
  两人间的默契与和谐,像一根尖刺,狠狠扎进了他的眼里。
  陆长风显然也看到了杵在苏府门前的顾衍。
  尤其顾衍脸上毫不掩饰的不甘,让他想忽略都难。
  陆长风唇角勾起一抹冷峭的弧度,率先开口,“这不是顾兄吗?天色已晚,你在苏府门前做什么?”
  顾衍没有回答陆长风的问话,目光黏在了苏瑶身上,眉头紧锁,带着近乎训诫的口吻道:“苏小姐,女子当恪守女德,谨言慎行。你怎能与不相干的外男并肩而行?孤男寡女,传扬出去,于你的清誉有损!”
  苏瑶冷笑着说:“顾公子,你家是住在海边吗?管得未免太宽了!”
  “况且。”她伸手指了指身后跟着的丫鬟小厮,“青天白日,朗朗乾坤,街上行人往来,我与陆公子各自带着仆从,何来‘孤男寡女’之说?你莫不是眼神不好,选择性失明了?”
  顾衍被她噎得一窒,脸上有些挂不住,却仍强撑着道:“我这是为你好!女子择婿嫁人,需得会识人,辨明真心假意,绝不能贪慕虚荣,被些表面所惑!”
  苏瑶觉得荒谬至极,“顾公子这话更是奇怪!我只听过‘父母之命,媒妁之言’,婚姻大事,自有长辈做主,何时需要女子去‘识人’了?而且不能贪慕虚荣是什么意思?我只知道结亲讲究的是‘门当户对’,两家实力相当,方能长久和睦。按顾公子的意思,高门贵女舍弃门第,下嫁寒门,才叫不慕虚荣?”
  她句句在理,字字铿锵,将顾衍的指责驳得哑口无言。
  顾衍脸上一阵青一阵白,咬牙道:“你如今牙尖嘴利,我说不过你,但你早晚会后悔的!”
  苏瑶冷声问道:“后悔什么?”
  “是后悔没能像卓文君那般,为了真情当垆卖酒,最后却险些被休弃?”
  “还是后悔没能像那些话本里的痴心女子,不顾门第、痴心以付,最后落得个被抛弃的凄凉结局?”
  “顾公子,你倒是举个例子给我听听,古往今来,那些自行‘识人’私定终身的女子,有几个下场是好的。”
  顾衍被怼得气血翻涌,七窍生烟,指着苏瑶“你……你……”了半天,却硬是说不出一句反驳的话。
  苏府的下人小柱子注意到门口动静,连忙小跑着迎了上来,“小姐,陆公子,老爷吩咐了,若是陆公子同来,请您一同进府用晚膳。”
  这下人前世见到顾衍,虽不至于怠慢,却从未有过如此殷勤讨好的态度。
  此刻见他对着陆长风这般恭敬,顾衍只觉一股邪火直冲天灵盖,心中暗自发狠:若他再娶到苏瑶,定要将这看人下菜碟的下人撵出府去!
  然而,无论他内心如何怒火中烧,苏瑶却连一个眼神都懒得给他。
  陆长风则对着下人温和地回了句“有劳”,与苏瑶一同进入苏府。
  朱红大门在顾衍面前缓缓合拢,将他与他的不甘一同隔绝在暮色渐浓的街道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