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长风终于从祝贺声中脱身,身后还隐约传来徐子晟的叫嚷声。
“陆兄急什么,春宵一刻虽值千金,但也不差这一时半刻,咱们再喝点!”
肖楠适时拉住徐子晟:“你轻着点闹,小心等你成亲,长风让你连喜房都进不去。”
徐子晟想了想陆长风的一肚子坏水,顿时憋茄子了。
凡事留一线,他日好相见。
更何况他日不远了......
陆长风脚步虽稳,心头的火却烧得愈发炽烈,恨不得一步就跨到红烛高烧所在。
婚房设在陆府东院最宽敞的“栖梧阁”。
取“凤凰栖梧”之意。
回廊曲折,灯影摇曳,陆长风的脚步越来越快,宁安在后面小跑才能跟得上。
推开贴着双喜字的房门,一股暖融的馨香扑面而来。
屋内的摆设都是陆长风一手布置的,但他眼里只能看见垂着大红销金百子帐的千工拔步床。
帐幔低垂,锦被华焕,上面端坐着窈窕淑女。
喜娘见新郎官进来,连忙满面堆笑地上前行礼道喜。
陆长风摆了摆手,目光分毫未移,声音因酒意而略显低哑:“都下去吧,赏。”
喜娘极有眼色,知道新郎官心急,立刻示意房内伺候的丫鬟们退出去。
房门闭合,只剩一室两人。
陆长风一步步走向床边,在苏瑶面前站定。
只见苏瑶双手交握,放在膝上,大红袖口下露出一截莹白皓腕。
陆长风的心跳突然剧烈起来,他伸出手,轻轻将珠帘向上撩起,束在凤冠两侧。
烛光毫无遮挡地落在苏瑶的脸上。
眉如远山含黛,唇若含朱点丹,额间贴着精致的花钿,愈发显得面若芙蓉,眸似秋水。
远比他千百次梦到的新娘更娇媚。
“瑶瑶。”陆长风低唤一声,声音沙哑得厉害,“头冠重不重?我帮你取了。”
苏瑶轻轻“嗯”了一声,微微低下头,方便他动作。
陆长风先是取下两侧固定的长簪,再缓缓托起凤冠,随后一头乌黑浓密的青丝便如瀑布般倾泻下来。
没了凤冠的阻隔,两人之间的距离似乎更近了。
陆长风目光仔细描摹着她的眉眼:“等了很久,累不累?”
苏瑶摇摇头,又在他的注视下点点头,坦诚地说:“有一点。”
被他这样专注地看着,苏瑶只觉得脸上热度更甚,心跳如擂鼓。
陆长风低低笑了,拿起合卺酒,缓缓道:“《礼记》有载:‘共牢而食,合卺而酳,所以合体同尊卑,以亲之也。今日之前,你是苏家琼瑶,我是陆氏长风。饮过此卺,从此你我便为一体,尊卑同,甘苦共,生死……亦相随。”
苏瑶迎着他的目光,用力点了点头,“同心一意,白首不离。”
二人手臂相交,将匏杯送至唇边。
酒液微辣,缓缓入喉,合卺礼成。
陆长风又拿起金剪,剪下自己一缕头发。
“咱们结发为夫妻,自此恩爱两不疑。”
苏瑶也从如云鬓发中挑起一缕青丝,用指尖捻住。
陆长风低头,小心剪下,然后珍而重之地将两股头发缠绕在一起,放进锦囊。
发丝纠缠,难分彼此。
亦如他们相知相伴的这一生。
“现在,终于圆满了。”
陆长风将苏瑶连同锦囊一起拥入怀中,下巴轻轻抵着她的发顶,满足地喟叹一声。
苏瑶的脸埋在他胸前,缓缓伸出手,环住他的腰身,同样用力地回抱。
帐幔上的鸳鸯图在烛光映照下栩栩如生,空气中甜香氤氲。
良久,陆长风微微松开,低头,捧起她的脸。
他的吻轻柔地落在额间,珍重而虔诚。
然后缓缓下移,吻过她轻颤的眼睫,挺翘的鼻尖。
最后,终于覆上娇艳欲滴的朱唇。
吻从小心翼翼逐渐加深,变得炽热而缠绵。
辗转吮吸间,淡淡的馨香和清冽气息交织在一起,愈发令人沉醉。
衣衫不知何时已层层褪落,大红的嫁衣与吉服委顿在地,与绣着鸳鸯戏水的地毡融为一体。
“瑶瑶。”
“瑶瑶。”
“我的夫人。”
陆长风一遍遍低唤她的名字。
苏瑶战栗着回应:“长风。”
“嗯?”
苏瑶羞得将脸埋入他的肩窝,轻唤出声:“夫君。”
陆长风身躯一震,再也忍不住澎湃的悸动。
愈发深入。
烛影摇红,映着帐上交颈的鸳鸯,晃动着,重叠着,直至更深夜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