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哪位?”马军长拿起听筒。
“我,陆兴国!”
一听到‘陆兴国’三个字,马军长‘腾’地站起身。
表情变得格外严肃,“老军长,您有什么指示?”
他是陆军长一手提拔上来的。
当年刚入伍时,他还只是个毛头小子。
“别叫我老军长了,已经退下来很多年了。”电话这边传来陆兴国的叹息声,“不过我想以个人的名义,求你办件事。”
马军长闻言,挺胸抬头,腰杆笔直,“您请讲!”
叶巧巧坐上公安的警车后,便一路往松辽方向追去。
赵局长亲自开车。
昏黄的灯光在雪原上打出两道光柱。
吉普车开足马力,发出阵阵咆哮声。
“叶同志,你的车是什么时候被偷的?嫌疑人是谁?”一名公安问道。
叶巧巧把目光从車窗外移回来,“我怀疑是高满仓一家三口偷的。”
“高满仓是谁?”
“我前公公,他儿子叫高铁军,今天早上我们起了一些争执。”
另一名公安闻言,小声嘟囔,“原来叶同志结过婚啊?”
不都说陆团长才是她的爱人吗。
赵局长横了那名公安一眼,“话怎么那么多,闲着没事就眯一会儿,大老爷们少嚼舌头!”
“哦!”那名公安应了一声,悻悻地瞟向窗外。
“赵局,这路上什么都没有啊,叶同志是不是搞错了?”坐在副驾的公安一脸诧异。
赵局长目视前方,“那四轮车总比牛车快,开了一下午,搞不好都已经到松辽了。叶同志,你知道嫌疑人的家住在哪吧?”
“嗯,知道!”叶巧巧点点头。
“那行,有目标就好办了,都坐稳了!”
与此同时,松辽市的一家废品收购站外。
高家三口人正在跟老板讨价还价。
早上高铁军的脚尖被车轱辘压了一下。
高老爷子把他背到旗里看病。
谁知路过一栋大房子前时,忽然看到叶巧巧的拖拉机停在路边。
滔天的恨意涌上心头。
在老太太的怂恿下,高老爷子去废品站花2块钱买了一个摇把子。
这种手摇式拖拉机的摇把子,几乎都是通用的。
回来后把车启动,想都没想就开走了。
本打算直接把车卖给旗里的收购站。
可老板一眼就认出这车是叶巧巧的。
总在供销社对面摆摊,但凡买过她奶豆腐的人都认得。
老板不收,还好心的去公安局报案。
可值班室内居然没人。
转悠一圈儿老板便作罢了。
高铁军的脚越疼,心里就越烦躁。
他让老爷子干脆把车开回松辽去卖。
哪怕卖废铁,也值好几百块钱。
偷车时又没有目击者,到时叶巧巧只能吃哑巴亏。
这不,三口人顶着彻冷的寒风,一路马不停蹄地往松辽赶。
终于在深夜时进城了,并叩响一家废品收购站的门。
“开什么玩笑,这是拖拉机,不是自行车,连头带斗你就给我200块钱?”
高铁建瞪大眼珠子,心里咒骂老板是奸商。
收购站老板耸了耸肩,一脸无所谓,“不卖的话就开走呗,我又不是收二手拖拉机的。再者说,你这车来历不明,我如果硬着头皮收了,回头公安找过来,我咋解释?”
“什么来历不明,这......这就是我家的车!”高老太太心虚地说道。
老板轻笑一声,用下巴努努车头,“这拖拉机车况这么好,保养的也很精细,如果是自己家的车,怎会说卖就卖?”
这年头,即便在松辽市,也不是家家户户都能买得起四轮车的。
这车可以拉沙子、拉水泥、拉红砖等等。
轻轻松松装一吨半货。
换一个大点车斗,能突破两吨甚至两吨半。
有车在手,只要肯吃苦、肯卖力,比上班拿死工资强多了。
活忙的时候,一天挣个三五十块跟玩一样。
有这么一个挣钱神车在手,谁会舍得卖?
还偏偏大半夜过来卖车。
“你卖水管的吧,管那么多?”高老爷子抽抽着老脸,很不耐烦地问,“你就说收不收吧?”
“收啊,200块。”老板似笑非笑,转身指指后院,“卖的话就把车开进院子里,当场给钱。”
这车他收过来,转手就能卖1000多。
“不中!”老太太摇摇头,想了想说,“最低500块钱,一分不能少!”
老板听了,伸手就要关上大门,“二手的破车还要500?我给你5000得了。没啥事赶紧走,别在我这儿瞎转悠!”
高铁军见他要关门,紧绷的脸隐隐松动了。
忙一瘸一拐地走上前,拦住老板,“等一下,我们商量商量!”
“你最好快点,这一带经常有公安来巡逻。”老板抱着胳膊,倚在大门上。
高铁军把二老拉到一旁,“爸,妈,要不就200块钱卖掉吧,咱家现在都穷成啥样了,我这脚再不抓紧治,以后就治不好了,看病要紧啊!”
老爷子心里直突突,抿了抿嘴说,“听铁军的,见好就收吧,车本来就不是咱们的。”
“这么大一台车,就给200?”高老太太一脸衰相,“他明摆着坑咱们呢。”
“那咋办?把车开回家去?”高铁军失去耐心。
“疯了,这可是脏物,公安一查一个准儿!”
“你们商量好没,我要关门了!”老板催促道。
高铁军回过头,“好了好了,我们卖!”
老板喜笑颜开。
自从开收购站以来,他就没捡过这么大的便宜。
“快快快,把车开进去。”
20张大团结到手,三口人急忙往家赶。
高铁军笑着道:“供销社要是不关门,我高低买两个烧鸡回去下酒。”
“你脚不疼啦?”
“兜里有钱,哪哪都好了,哈哈哈!”
谁料三人刚走到自家院门口,一大群战士忽然从四面八方冲了出来。
二话不说就将三口人摁在地上。
“啊啊啊!你们是谁啊,抓我干什么?”高铁军脸贴在雪地上,扯着嗓子叫唤。
二老爷吓懵逼了。
他们不过是偷了辆四轮车,至于惊动这么多解放军战士吗?
片刻后,一名高大挺拔的男子走了过来。
在三人面前站定,冷峻的脸颊凝满寒气。
高铁军骂骂咧咧地抬起头。
看清男子的脸后,高铁军猛地惊住了。
“是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