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人觉得意外,因为店老板一直给人的印象就是和善,但身体不好的一个胖大妈。
  她收留我这些日子,大家都认定,是要把我当女儿,当继承人。
  我继续卖粽子。
  直到境外贩子团伙等不及了,问我:“货呢?”
  我擦了擦手,每次都敷衍地回一句话。
  【猪生病了,得再养养】
  那人信了,我一直拖着,后来她就再没联系。
  然后我挑了一个日子,给了她店里的地址,让她晚上来。
  【猪养肥了,今晚来拿货吧】
  人来了,一个凶神恶煞的男人,一进门就骂骂咧咧。
  “老板,你她妈的装死快一个月了,猪总该养肥了吧!快让我验验货!”
  下一秒,我从门后突袭,把他直接打倒在地。
  接着我报了警,把这个贩子勾结店老板的事完整地告诉了警方。
  只不过我没有说老板已经死了的事。
  贩子进了监狱,粽子店老板则是被定性为畏罪潜逃。
  一切终于结束了。
  至少我觉得,我仁至义尽。
  那天晚上,我坐在河堤旁,倒了一瓶白酒,就当给那些枉死的流浪者们送行了。
  我把店关了,捐了老板的钱,离开了这个小城。
  我辗转到另一座城市,因为我只会包粽子的手艺,我就又租了个小店铺,开始包粽子。
  只是,我还留着老板的手机,继续和境外团伙联系着。
  我以为我可以重新开始生活了。
  直到三个月后,一个蓬头垢面的女疯子出现在我的店门口。
  她颤抖着手递给我一张手绘的十元假钞,咿咿呀呀地比画着。
  周围的食客都让我把她赶出去。
  可当她抬起头的那一刻,我僵住了。
  那张脸,和三年前的我,一模一样。
  她的左手手腕上,有一道和我一模一样的,被菜刀划出来的疤痕。
  那一刻,我终于明白。
  我没有逃出去。
  我陷入了一个永远走不出的时间循环。
  眼前这个女疯子,是上一个循环的我。
  而我,现在变成了那个粽子店老板。
  按照循环的剧本,接下来,她会发现我的秘密,然后杀了我,变成新的粽子店老板,继续逃往下一个城市。
  就在我犹豫着,要不要打破这个循环时,女疯子就死了。
  她被人用冻粽子敲碎了脑袋,硫酸毁容,死在了桥洞下。
  我以为是意外。
  直到那天,我在人群里看到了凶手的脸。
  也是我。
  一个完全冷酷而疯狂的我。
  我们三个,就像一个首尾相连的圆。
  女疯子是过去的我,我是现在的我,凶手是未来的我。
  只要死了一个,就会立刻出现一个新的补上。
  我逃了整整三年。
  每到一个城市,就会出现一个女疯子。
  然后女疯子被杀,我继续逃。
  我甚至自杀过很多次。
  可每次我闭上眼睛,再睁开的时候,就会回到第一次见到女疯子的那个早上。
  她正站在我的店门口,手里拿着那张手绘的假钞,对着我傻笑。
  我试过报警,试过把一切都告诉别人。
  但都没用。
  警方只会认为我疯了,而循环永远不会停止。
  直到这一次。
  这个循环里的女疯子,没有按照剧本杀我。
  她给了我一叠手绘的假钞。
  上面画着我未来要去的每一个地方,标注着我还要循环的次数。
  一百次。
  我还要再经历一百次这样的杀戮和逃亡。
  我骗了白警官,因为我知道,新的循环又开始了。
  要打破循环,不能杀过去的自己,也不能逃。
  必须让那个处在未来的,已经变得疯狂的凶手“我”彻底死掉。
  然后,杀了现在的自己。
  只有所有的“我”都死在同一个时间点,这个该死的环,才会彻底断裂。
  所以我一直在等。
  等那个藏在暗处的凶手的我暴露。
  今天,她终于出现了。
  我杀了她,现在,该轮到我了。
  最后,我把真相,还有这些年找到的证据全部写进那封信里,交给白警官。
  等一切真相大白,希望她们能抓到那帮贩子,拯救更多的人。
  车最后停在了悬崖边上。
  我闭上眼,纵身一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