弟弟还没说话。
爸爸就气红了脸。
他腾地站起来，险些掀翻桌子。
“陆思婷！我当年让你进厂，是想好好锻炼你！让你能扛得起事！”
“现在你能扛事了，翅膀也硬了？喊你带我们旅个游都不愿意了？”
“我们给你吃！给你穿！养了你二十七年！怎么就养出你这么个白眼狼！”
亲戚们赶紧打圆场。
堂姐小心翼翼替我说话。
“二叔，思婷她下周确实有事。她打算给你们报个靠谱的旅游团来着。”
爸爸冷声反问。
“她有事？一个连生她养她的父母都不懂得尊重、不愿意照顾的人！”
“她能干成什么事？！”
他怒目圆睁，指向我。
“你不是忙得都抽不开身吗？行，那这顿饭也不劳烦你花时间吃了。”
“现在，立刻，给我滚出去！”
我面无表情，把“这是我的房子”咽回喉咙，起身离席，回屋收拾东西。
要带走的东西很少。
证件、银行卡、几件衣物。
还有……
我看向墙上挂着的两张照片。
左边这张，是二十二年前，爷爷奶奶抱着我坐在祖宅门口的合影。
右边那张，是十五年前，陆家所有人在祖宅门前合拍的大全家福。
我毫不犹豫抽出左边的合影，放进行李箱的夹层。
妈妈推门进来。
“思婷，你知道的，你爸性子急，刀子嘴豆腐心，别跟他计较。”
“我也看得出来，你是因为我们把厂给了思恒，在生闷气，但……”
我合上行李箱。
“我没生气。”
早就猜到会有这一天。
要不然，也不会暗地里创立公司，给自己留条后路。
妈妈握过我的手。
“我知道你要强。”
“我以前和你一样，想闯出一片天，嫁给你爸的时候，也觉得不甘心。”
“但生了你和你弟后，看着你俩一天天长大，我才发现，养孩子其实比做生意更有成就感。”
“思婷，你是女孩子，女孩子终究要回归家庭、相夫教子的。”
“我和你爸也是为你好，才决定把厂给你弟的，你理解理解我们吧。”
我垂下眼，盯着地板纹路。
为我好？
三岁那年，他们说为我好，要给我生个弟弟，把我丢给爷爷奶奶带，直到二老相继过世，才不情不愿把我接走。
十七岁那年，他们说为我好，把我推去参加饭局，见我被客户用荤段子羞辱而当众掉眼泪，骂我情商低不聪明。
现在，又要为我好？
妈妈见我沉默，语重心长继续劝。
“我和你爸最大的愿望，就是你们姐弟俩能相互扶持，走得稳当。”
她把我的鬓发捋到耳后。
“听话，等会儿去书房跟你爸低个头。明天领你弟到厂里认认人。下周一咱们……”
话没说完。
茶几上的手机响了一声。
屏幕亮起。
跳出条短信。
【尊敬的陆思婷您好，花州至约市的航班已候补成功。】
妈妈神色错愕。
“你什么时候订的机票？我和你爸怎么没收到短信？”
“而且不是说好去杉城吗？你怎么订的是约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