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官渡献策》
官渡的秋夜比刀还冷,曹操的中军大帐里,烛火被风抽得直晃,映着帐内一张张灰败的脸。粮道被袁绍的游骑袭扰了七次,最后一批粮草只运到半路就被劫走,帐下将士已有三日粒米未进,连最精锐的虎豹骑都开始啃起了树皮。
“主公,要不……暂退许昌吧?”一个谋士颤声开口,话音刚落就被曹操狠狠瞪了回去。
“退?退回去让袁绍踏平许昌吗?”曹操按着腰间的倚天剑,指节捏得发白,“当年讨董时,我等在酸枣歃血为盟,说要匡扶汉室,如今这点难处就想退?”
帐内鸦雀无声,只有帐外的刁斗声,敲得人心慌。
就在这时,帐帘被一股蛮力掀开,冷风裹着个人影闯了进来,带着股山野的寒气和酒气。李云龙把湿漉漉的披风往地上一摔,露出里面的曹军铠甲——是他昨夜截杀袁绍游骑时扒的。
“曹孟德,你这帐里是办丧事呢?一个个哭丧着脸。”他大咧咧地走到案前,抓起盘子里最后一块干饼,塞进嘴里嚼得嘎嘣响。
曹操的亲卫想拔刀,被曹操按住了。他盯着李云龙,眼神复杂:“你怎么来了?刘襄让你来劝降的?”
“劝降?你也配?”李云龙把饼咽下去,从怀里掏出张皱巴巴的地图,“我是来给你送条活路的。”
地图“啪”地拍在案上,他用匕首指着一处标着“乌巢”的地方:“袁绍的粮草全囤在这儿,守将是淳于琼那老酒鬼,每天喝得烂醉如泥,营里的士兵比他还懈怠。你派支精兵夜袭,一把火给他烧干净,我保准袁绍明天就得滚回河北。”
帐内的谋士们顿时炸了锅。
“乌巢?那地方离主营四十里,周围全是袁绍的游骑,怎么可能摸过去?”
“淳于琼再糊涂,也有一万守兵,哪那么容易得手?”
李云龙懒得跟他们废话,只看着曹操:“信不信由你。反正你要是再耗下去,不出五日,你的人就得提着你的头去袁绍帐下领赏。”
曹操的手指在地图上乌巢的位置摩挲着,目光锐利如鹰。他知道李云龙的本事,白马粮仓那一战,此人带着三百人就烧了颜良五万石粮草,手段狠辣得不像个徐州将领。
“你想要什么?”曹操忽然开口,声音低沉。
李云龙咧嘴一笑,露出两排白牙:“痛快!我家主公说了,只要你答应,战后把青州划给我们,这火,我帮你烧。”
“青州?”曹操猛地抬头,眼中闪过一丝厉色,“你可知青州有多少人口粮草?刘襄胃口倒不小!”
“胃口不大,敢来官渡跟你谈条件?”李云龙往前一步,匕首几乎要戳到曹操脸上,“袁绍要是赢了,别说青州,你连许昌都保不住!现在答应,你还能换个活命的机会;不答应,就等着跟你这帐里的烛火一起灭吧。”
帐外的风更紧了,烛火“噗”地爆出个灯花。曹操盯着李云龙那双毫无惧色的眼睛,又看了看帐下饥肠辘辘的将士,忽然大笑起来。
“好!我答应你!”他拍着案几,“若你真能烧了乌巢,青州归刘襄!但我要亲眼看到乌巢的火光——若是有假,我定率虎豹骑踏平小沛!”
“一言为定!”李云龙把匕首插回鞘里,转身就走,“三日后,你看西北方向的火光就是。对了,给我准备五十匹快马,再弄点好酒,我手下的弟兄得吃饱了才有力气放火。”
曹操看着他的背影消失在帐外,对亲卫道:“给他备马备酒,再派五百虎豹骑‘护送’,别让他跑了。”
三日后的深夜,乌巢的夜空被烧得通红。
赵云带着三百锐士,借着月色摸到乌巢营外。李云龙没说错,淳于琼果然醉倒在中军大帐里,守营的士兵要么在打盹,要么聚在角落里赌钱,连巡逻的哨卫都在偷偷喝酒。
“按计划行事。”赵云低喝一声,亮银枪率先挑翻了营门的卫兵。锐士营的弟兄们如同一道白闪电,瞬间冲进营寨,火把像流星似的扔进粮囤。
“着火了!”“敌袭!”
营寨里的呼喊声刚起,就被更猛烈的爆炸声盖了过去——李云龙让他们带的油罐,遇火就炸,把整个粮囤区都掀了起来。淳于琼从醉梦中惊醒,刚想提刀抵抗,就被赵云一枪挑落马下。
一万守兵群龙无首,要么被烧死,要么跪地投降。等袁绍派来的援军赶到时,乌巢早已成了一片焦土,五十万石粮草燃成的火柱,在夜空中烧得比太阳还亮。
消息传到官渡,袁绍的大营瞬间崩溃。士兵们听说粮草被烧,纷纷扔下兵器逃跑,曹操趁机率军掩杀,一口气追出三十里,斩杀袁军八万余人,缴获的辎重堆成了山。
曹操站在尸横遍野的战场上,望着西北方向尚未熄灭的火光,沉默了许久。亲卫递上一壶酒,他仰头灌了几口,忽然对身边的荀彧道:“告诉刘襄,青州给他。”
荀彧愣了:“主公,青州乃中原屏障,岂能……”
“我说给就给。”曹操抹了把嘴角的酒,“刘襄有李云龙这等人物,又有赵云这般猛将,现在跟他翻脸,得不偿失。再说,袁绍虽败,河北根基还在,我得留着刘襄,替我挡挡河北的兵锋。”
他望着远处的青州方向,眼中闪过一丝算计:“等我平定了河北,再回头收拾他不迟。”
小沛的中军大帐里,刘襄正看着李云龙带回的青州舆图。贾诩在一旁捻着胡须,笑道:“主公,李将军这一手‘驱虎吞狼’,不仅解了曹操的围,还为咱们争来了青州,实在是高。”
刘襄的指尖划过青州的海岸线,那里有渔盐之利,还有通往辽东的商道。“曹操不会甘心的。”他淡淡道,“他把青州给咱们,不过是想让咱们替他挡住袁绍的残余势力。”
“那又如何?”李云龙大大咧咧地坐下,“青州在咱们手里,就是咱们的地盘。等咱们在青州扎稳脚跟,练出十万精兵,别说曹操,就是袁绍活过来,也得掂量掂量。”
刘襄看着他意气风发的样子,忍不住笑了。官渡之战的烽火尚未熄灭,他们已经在这场博弈中,为自己争得了一块立足之地。
窗外的月光洒进帐内,照在青州的舆图上,仿佛镀上了一层银霜。刘襄知道,拿下青州只是开始,前路依旧布满荆棘,但只要身边有这些弟兄,有这支能征善战的队伍,他就有信心,在这乱世之中,闯出一片属于自己的天地。
官渡的风,终于带着一丝暖意,吹向了东方的青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