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嗯,到了,还好。”傅砚的回答依旧简洁,带着一种拒人于千里之外的疏离。
挂了电话,沈清禾握着手机,指尖冰凉。
江城的夜雾越来越浓,傅砚站在落地窗前,看着窗外迷离的灯火,手中的冰水早已失去凉意。
次日
云城机场的玻璃穹顶滤下惨白的天光,沈怜拖着银色行李箱走出到达口时,指尖还残留着飞机舷窗的冰凉。
她拿出手机,屏幕上“傅砚”三个字在联系人列表顶端闪烁,像一颗悬而未决的星。
电话接通的瞬间,背景音里传来文件翻动的沙沙声。
“姐夫,我在云城机场。“
傅砚的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错愕:“沈怜?你怎么在云城?”
“想你了。”沈怜靠在廊柱上,望着远处落地窗外掠过的航班信息,声音压得柔软,“昨晚没告诉你,想给你个惊喜。”
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随即是钢笔敲击桌面的轻响:“胡闹。我在开紧急会议,走不开。”
他的语气带着惯常的冷硬,却不像对沈清禾那般刻意维持温和,“把定位发给司机,他去接你。”
“好。”沈怜应下,挂电话前听到他低声对旁人交代“去机场接个人”,心尖像被细针扎了一下,细微的疼里却藏着隐秘的雀跃。
傅家司机将她送到市中心的洲际酒店,总统套房的落地窗正对着云城最繁华的商业圈。
沈怜卸下行囊,对着镜子抚平裙摆上的褶皱。
她知道傅砚忙,知道他此刻或许正和沈清禾通着电话解释行程,但这不妨碍她想象他推开房门时,眼中会有怎样的情绪。
直到中午十二点,傅砚才带着一身西装革履的寒气走进房间。
他领带微松,额角还沾着室外的热气,看见坐在沙发上翻杂志的沈怜,眉头几不可察地蹙了下,随即又舒展开:“等很久了?”
“没有。”沈怜立刻起身,自然地接过他脱下的西装外套,“你忙你的,我不碍事。”
“饿了吧,我带你去吃东西。”
“好,姐夫。”
餐厅在酒店顶层,旋转落地窗将云城景致尽收眼底。
傅砚替她切着盘中的牛排,动作熟练却带着疏离:“下午让司机带你在云城转转,我下午要去谈项目。”
“沈怜舀汤的动作顿了顿,“好,那你回来能陪我吗?”
“嗯。”傅砚抬眸看她。
沈怜低下头,用汤匙轻轻搅动着汤面,“那你去忙吧,我自己逛逛就好。”
饭后傅砚匆匆离开,司机按他的吩咐问沈怜想去哪里。
她想了想,报出了附近最大的奢侈品商场。
阳光透过商场玻璃幕墙洒在大理石地面上,映出她独自一人的倒影。
她漫无目的地走着,在一家珠宝柜台前驻足时,身后忽然传来一道低沉的男声:“这位小姐,我们是不是在哪里见过?”
沈怜回头,撞进一双深邃眼眸。
男人穿着浅灰色西装,正是顾氏集团的总裁顾凌云。
她礼貌性地颔首:“抱歉,先生,我想你认错人了。”
顾凌云却绕到她面前,目光带着审视般的玩味:“是吗?”他指尖轻点着柜台玻璃,“可我记得你,你是我弟弟顾渊的朋友。”
顾渊。
这个名字像一颗投入湖心的石子,在沈怜心底漾开细微的涟漪。
她面上依旧维持着恰到好处的茫然:“顾渊?不熟”
“哦?”顾凌云拖长了语调,身体微微前倾,带着压迫感的气息笼罩下来。
沈怜的睫毛颤了颤,她很快掩去眼底的波澜,抬眸时已是一脸无辜:“顾总说笑了,我有事先走了。”
顾凌云直起身,双手插兜,嘴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长的笑:“沈怜。”他绕着她走了半圈,像在欣赏一件有趣的艺术品,“不过没关系,重要的不是你记不记得顾渊,而是……”他顿了顿,目光落在她白皙的脖颈上,“我很好奇,你这样的女孩,到底有什么魔力,能够让我那万人迷的弟弟,为了你跟家里闹得差点断绝关系。”
沈怜的心猛地一沉,扯出一个浅浅的笑:“顾总真会开玩笑,我和顾渊只是普通朋友。”
“普通朋友?”顾凌云低笑出声。
顾凌云意味不明地看着她:“不知道那小子听到你这话会有何感想。”他转身要走,又回头补充了一句,“沈小姐如果在云城有空,不妨来顾氏分公司坐坐。”
手机在这时震动起来,是傅砚的司机发来消息:“沈小姐,您逛完了吗?傅总让我问您要不要去下一个地方?”
沈怜深吸一口气,回复:“不用了,送我回酒店吧。”
坐在返回酒店的车里,窗外的繁华街景飞速倒退。
沈怜看着自己在车窗上的倒影,那双总是装着无辜的眼睛里,第一次染上了真正的慌乱。
五星级酒店的总统套房里,只亮着一盏昏暗的落地灯,将傅砚疲惫的身影拉得颀长。
他刚结束一场冗长的跨国视频会议,指尖还带着键盘的微凉,揉了揉眉心,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雪茄和高级古龙水混合的味道。
此刻,他只想倒头大睡,驱散连日来的疲惫。
刚脱下西装外套,随手扔在沙发上,口袋里的手机便震动起来。
屏幕上跳跃着“沈怜”两个字,是让他时常头疼的女人。
他划开接听,声音带着刚睡醒般的沙哑和一丝不易察觉的纵容:“怎么还没睡?”
电话那头,沈怜的声音带着明显的颤抖和哭腔,断断续续的:“姐夫……我害怕……我听到……听到有人在哭……就在我房间外面,或者……隔壁……”
傅砚浓眉微蹙。沈怜有时候确实像个没长大的孩子,爱耍些小性子,玩些博取关注的“小心机”。
他刚想开口说“别闹了”,却听到电话里隐约传来的、不属于沈怜的呜咽声,细碎而压抑,在寂静的深夜里显得格外清晰诡异。
他的心猛地一沉,刚才的疲惫瞬间消散了大半。“我马上过来。”
挂了电话,傅砚甚至没来得及换鞋,抓起房卡就快步走出房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