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沉默了几秒,最终还是轻轻“嗯”了一声,不再坚持。
傅砚霆这才满意,对陈胜男示意:“送沈小姐回她住的地方。”
“是,傅总。”陈胜男应着,上前一步,对沈怜做了个“请”的手势,“沈小姐,请跟我来。”
沈怜看了傅砚霆一眼,跟着陈胜男朝停车场走去。
然而,她并未真的离开。
走出大厅,坐上陈胜男的车后,车子刚开出没多远,她便以“想在附近买点东西”为由下了车。
陈胜男虽有疑虑,但不敢多问,只能将车停在路边等她。
沈怜下了车,并未去买东西,而是转身,走到一个不起眼的角落,目光锐利地投向机场出口的方向。
傅砚霆还站在原地,似乎在等人。
阳光透过机场巨大的玻璃幕墙,在他身上投下硬朗的轮廓。
沈怜抱着手臂,静静地看着,心底那点因分离而生的不悦,被一种莫名的好奇取代。他在等谁?
没过几分钟,一个穿着藕粉色连衣裙的身影匆匆从入口处走来,脸上带着欣喜的笑容。
“砚霆!”沈清禾远远地就扬起声音,快步走到他面前,张开手臂,显然是想给他一个拥抱。
沈怜的心猛地一紧,下意识地屏住了呼吸,指尖微微蜷缩。
然而,傅砚霆只是淡淡地点了点头,身体微微一侧,不着痕迹地避开了沈清禾的拥抱。
他的动作很自然,却带着拒人于千里之外的冷漠。
沈清禾的手臂僵在半空,脸上的笑容瞬间凝固,尴尬与失落交织,让她脸色微微发白。
她放下手,强装镇定地笑了笑:“砚霆,你终于回来了,我等了你好久。”
傅砚霆“嗯”了一声,语气平淡:“走吧。”
他的冷淡像一盆冷水,浇在沈清禾心上。
她跟在他身边,目光无意间扫过他的脖颈那里,在衬衫领口的边缘,一抹极淡却清晰的红痕若隐若现。
那是……吻痕!
沈清禾的瞳孔骤然收缩,心脏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狠狠攥住,疼得她几乎喘不过气。
她的直觉是对的!这次去云城出差,傅砚霆果然带了别的女人!
是谁?
沈清禾的脑子飞速转动,傅砚霆身边的女人……这次跟去云城的,除了他自己,只有秘书陈胜男!难道是陈胜男?那个总是打扮得花枝招展的女秘书?
一股酸涩的嫉妒和屈辱感涌上心头,沈清禾的指甲深深掐进了掌心。
她表面上依旧维持着沈家大小姐的得体,声音却有些发颤:“砚霆,你脖子上……是怎么了?好像有点红。”
傅砚霆闻言,下意识地抬手摸了摸颈侧,眼神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晦暗,随即恢复冷漠:“没什么,可能是被蚊子咬了。”
这个蹩脚的借口,沈清禾如何能信?
但她没有当场发作,只是垂下眼帘,掩去眼底的受伤与恨意。
她需要找个时间,好好问问那个陈胜男!
傅砚霆不再多言,拉着行李箱,径直朝停车场走去。
沈清禾默默地跟在他身后,两人之间隔着几步的距离,却仿佛隔着万水千山。
躲在角落的沈怜将这一切尽收眼底。
看到沈清禾看到吻痕时的震惊与心碎,看到傅砚霆那略显慌乱的掩饰,她的嘴角勾起一抹极淡的、冰冷的弧度。
蚊子咬的?傅砚霆,你哄骗未婚妻的技术,可真不怎么样。
她没有再继续看下去,转身,朝着与陈胜男停车处相反的方向走去。
夕阳将她的身影拉长,带着一种孤绝的淡漠。
机场的喧嚣渐渐远去,沈怜坐上了司机的车,报了个地址。
车内后视镜里,映出她平静无波的脸,只有眼底深处,那抹复杂的情绪在悄然翻涌。
黑色轿车平稳行驶在京城的主干道上,后座的空气却凝滞得如同实质。
陈胜男从后视镜里瞥了一眼闭目养神的沈怜,精致的妆容下,眼底翻涌着毫不掩饰的鄙夷与嫉妒。
“沈小姐真是好手段,”她刻意放慢语速,声音带着刺人的尖酸,“放着好好的沈家二小姐不当,偏要去抢自己亲姐姐的男人,插足别人的婚约,不觉得丢脸吗?”
沈怜连眼皮都未抬一下,纤长的睫毛在眼睑下投下淡淡的阴影,仿佛没听见她的话。
车内的音响播放着舒缓的轻音乐,与陈胜男的挑衅形成讽刺的对比。
“怎么?不敢承认?”陈胜男见她沉默,只当她是理亏,语气更甚,“傅总是什么样的人,沈小姐心里没数吗?他跟沈小姐您玩玩可以,但傅太太的位置,永远只会是沈清禾小姐的。您啊,不过是个见不得光的……”
“吱——”
沈怜突然睁开眼,目光冷冽如冰,打断了她的话:“第一,我和傅砚霆的事,轮不到你一个秘书来置喙。第二,”她微微倾身,凑近后视镜,嘴角勾起一抹似笑非笑的弧度,“与其有时间在这里编排别人,不如多想想自己的工作,毕竟,傅总炒人的时候,可不会看你穿得多性感。”
陈胜男的脸色瞬间变得煞白,手猛地收紧,指节泛白。
她没想到沈怜看似柔弱,言辞却如此犀利,句句戳中她的痛处。
她深吸一口气,强行压下怒火,不再说话,车内再次陷入死寂,只有轮胎碾过路面的声音。
与此同时,另一辆车内,傅砚霆正专注看手机,沈清禾坐在旁边,指尖却无意识地摩挲着手机屏幕。
就在刚才,一个陌生号码发来一条彩信,只有一张照片。
昏暗的光线下,傅砚霆的侧脸轮廓分明,手臂亲密地搂着一个女人的肩膀,女人的脸被他挡住,只能看到一头柔顺的长发。
这明显是在酒店拍的。
心脏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攥紧,沈清禾的呼吸一滞。
她飞快地将手机屏幕按灭,生怕傅砚霆察觉到什么。
可那画面如同烙印,深深刻在她脑海里。是陈胜男吗?那个在云城留下吻痕的女人?
“在想什么?”傅砚霆的声音打断了她的思绪,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疏离。
“没什么,”沈清禾勉强挤出一个笑容,指尖却冰凉,“在想晚上吃什么。”
傅砚霆没再追问,车子驶入一家私密性极好的餐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