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半年来,他发了疯一样找她。
  他翻遍了北城的大街小巷,查遍了沿海所有的出境记录,甚至派人去了温以安大学时期写过写生游记的每一个偏远小镇。
  可温以安就像人间蒸发了一样。
  他以为她受尽了委屈,一个人躲在哪个阴暗的角落里疗伤。
  他夜夜失眠,靠着安眠药才能勉强闭眼,梦里全是她离开那天决绝的背影,以及那句平静无波的“祝你们百年好合”。
  直到今天,这段视频在全网引爆。
  极光能源,巴黎技术研发中心,首席技术官。
  原来她根本没有自暴自弃,更没有沉溺在痛苦里。
  她飞得比任何时候都要高,耀眼得让他甚至不敢直视。
  而在她身边站着的男人,是商界出了名不近人情的闻星野。
  闻星野看向她的眼神,克制却深情。
  霍沉川是男人,他太清楚那意味着什么。
  霍沉川猛地抓起桌上的内线电话,声音嘶哑:
  “给我订最近一班去巴黎的机票。立刻,马上。”
  二十四小时后,巴黎戴高乐机场。
  根据国内媒体披露的信息,极光能源设立在拉德芳斯商务区。
  霍沉川赶到极光能源所在的大厦楼下时,巴黎正下着初冬的冻雨。
  湿冷的雨水打在他的肩头,寒意顺着骨髓往上爬。
  他就站在大厦门前的台阶旁,一动不动地盯着旋转门。
  助理劝他去对面的咖啡厅等,他拒绝了。
  他怕自己一眨眼,又会把她弄丢。
  傍晚六点,旋转门转动。
  几个法国工程师说笑着走出来,紧接着,一道纤细优雅的身影出现在霍沉川的视界里。
  温以安穿着米白色的羊绒大衣,长发微卷地垂在胸前,手里抱着一本文件夹,正侧头与身旁的闻星野低声交谈。
  她唇角带着轻浅的笑意,那是霍沉川曾经最熟悉的,充满生机与自信的笑容。
  他已经很久没见她这样笑过了。
  “以安。”
  霍沉川的喉咙干涩,声音颤抖。
  温以安的脚步猛地顿住。
  她顺着声音看过来,看到浑身湿透的霍沉川。
  温以安的眼里没有怨恨,没有委屈,甚至连一丝惊讶都转瞬即逝,最终化作一片平静。
  霍沉川快步走上前,想要伸手去拉她的手腕,却被闻星野横步挡住。
  闻星野收敛了平日的温和,面容冷冽,居高临下地看着他:“霍总,自重。”
  霍沉川没有看闻星野,目光死死钉在温以安脸上,眼眶通红:
  “以安,我找了你半年。”
  “温梨做的事全查清楚了,她已经进了监狱,以前那些话全都是她编的谎言。”
  “我知道错了,那场婚礼我只是想安抚她……我从来没有想过不要你。”
  雨水顺着霍沉川的额角滑落,滴进他的眼睛里,刺痛无比。
  他在北城商界呼风唤雨,何曾这样狼狈地站在异国街头求过一个人。
  温以安安静地听他说完,神色没有半点起伏。
  “霍先生。”
  温以安开口,声音平静得让霍沉川心惊肉跳。
  “温梨进监狱,是法理昭彰。”
  “你和她领没领证,是你们的事。这些,都跟我没有任何关系了。”
  “还有,不要在公共场合挡路,请你让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