跟着叶时言离开京城的时候，他的岳母拉着叶时言叮嘱：“年纪也不小了，总该要个孩子了。”
叶时言依旧是那副漫不经心的样子：“知道了。”
岳母在她的胳膊上拧了一把：“你最好真的知道了。”
叶时言粲然一笑：“真的知道了。”
赵锦泽在一旁听着，面上没有任何表情。
临行前她对他说：“别吵，别闹，别争，你是正室，就要拿出正室的样子。若以后我打算生孩子了，也只会生你的。”
他其实成亲的时候就知道了。
她太娴熟，几乎是手把手地教他如何取悦她。
而且她常年在外，怎么会没有别的男人。
他感到耻辱，但他也绝不会主动离开。
他要做的，就是将一切攥在自己手里，他还年轻，有的是时间和耐心，叶时言毕竟是个女子，总要怀孕生子的，而到了那个时候，除了自己这个夫君，她还能将一切交给谁呢？
正如她所说，他是正室。
所以他才要努力去学，学着做生意，学着看账册，和她的亲信搞好关系，取得她的信任。
叶时言带着他出海。
刚登上了甲板，就有个少年迎了上来。
“主人，您回来啦！”少年热情洋溢，看到赵锦泽的时候，脸上的笑容僵了一下，不过很快又扬了起来，“这就是哥哥吧？当真是成熟稳重！”
赵锦泽挤出一个笑：“幸会。”
心里暗骂，不就是拐弯抹角地说他老么？他才二十一岁而已！
可偏偏眼前的少年就只有十七八岁的模样，容貌昳丽，一双桃花眼含情脉脉，抱着叶时言的胳膊撒娇。
赵锦泽做不出来这狐媚子模样。
但叶时言似乎很吃这一套，没一会儿就随手赏了少年一块上好成色的玉坠。
少年喜笑颜开。
“你呢？有什么想要的？”叶时言问他。
赵锦泽垂下眼眸，从怀里拿出了一条发带。
“昨晚你落在床上的，”他问，“能给我留着么？”
叶时言的眼神微动：“你就只想要这个？”
赵锦泽说：“这个就够了。”
叶时言没再说话，捏了一下他的手，转身进了船舱。
赵锦泽对面色僵硬的少年笑了笑。
和他斗，他还嫩着呢。
……
就这样过了两年。
叶时言身边渐渐没了别的男人，越来越多地同赵锦泽商议起生意来。
赵锦泽耐心地听，偶尔帮她出些主意。
他更多会在她应酬之后接她，在她看账册累了的时候帮她揉捏肩膀，两人越来越像寻常夫妻了。
直到有一日，叶时言晚归的时候，遇到了对家派来找茬的地痞无赖。
她再厉害，也只是个女人而已，又被人算计，身边没有带护卫。
赵锦泽以一己之力护住了她，自己受了不轻的伤。
叶时言冷静地叫了人，将他抬回府去，给他请了郎中。
这期间她一直握着他的手。
等他伤好了，她开始让他帮着处理些琐碎的生意。
赵锦泽每一次都做得极好。
有一天晚上，她应酬的时候喝了许多酒，似乎是有些醉了，说什么也不肯坐马车。
赵锦泽只好无奈地说：“那我背你。”
叶时言想了想，点头同意了。
赵锦泽蹲下身子，将她背了起来。
月光明亮，赵锦泽悄悄做了个手势，护卫们便都退得远了些。
叶时言温热的呼吸吹在他耳边，她叫他的名字：“赵锦泽。”
他“嗯”了一声。
“赵锦泽，”叶时言说，“你乖乖的，我不会亏待你。”
他发出两声笑来，但目光平静毫无波澜。
“我知道，”他温声说，“你对我一贯很好。”
“你要是不乖……”叶时言顿了顿，忽然话锋一转，“我们生个孩子吧。”
赵锦泽的心猛地被揪紧了：“……当真？”
“当真啊。”叶时言说，“我娘一直催——你不想？”
“想，”赵锦泽说，“可我舍不得你受罪。”
叶时言笑了：“没事——我喜欢女儿，能生女儿最好，到时候给她起个什么名字好呢？清欢如何？叶清欢？”
叶。
赵锦泽咬了咬牙。
他是赘婿，所以即便是生了孩子，也只能姓叶。
“好，”他的声音平静，听不出半分波澜，“就叫清欢。”
借着月光，他一步一步往前走，每一步都走得很踏实。
……
叶时言似乎真的想要生孩子了。
她出去应酬的时候开始带着他，带他认识更多的人，也将更多的生意交给他。
赵锦泽慢慢忙了起来，但他依旧给了叶时言十足的耐心和温柔。
终于，她将押送这一批糖的任务也给了他。
赵锦泽漫不经心地擦拭着长枪，并未刻意留意少女炽热的目光。
他在等。
不过两个时辰，方家的人就到了。
方宁的父亲方定福是方家这一代的掌门人，也是锦州商会的会长。
与别处不同，锦州仗着那独一无二的矿脉，十分排外，外来的商户几乎完全无法在此立足。
连叶时言对此也没有办法。
见了女儿，方定福脸一沉，刚要斥骂几句，方宁就先哭了起来。
“你再逼我嫁人，我就去死！”她哭道，“今天不死就明天，明天不行就后天，反正总有一天，你就等着给我收尸吧！”
方定福噎住了，拿这个从小娇生惯养的女儿一点办法都没有。
他只得先让人安抚方宁，亲自来感谢赵锦泽。
赵锦泽连忙还礼。
见到皇商的旗子，方定福心里有了数：“赵公子是叶家人？”
赵锦泽点点头，笑道：“只是在叶家做事罢了。”
方定福邀赵锦泽去方家一叙。
看到女儿的眼神，他就明白了她的心思。
方宁一直养在闺中，所见的都是他们这些商户子弟，长相气质确实比不上这位赵公子，他又救了她的命，也难怪她心动。
方定福原想着给赵公子些钱财打发了就是，可在见到人之后，倒是也有了别的心思。
赵公子年纪轻轻，就能带着商队进京，可见叶家人对他的能力十分认可。
左右宁儿是要成亲的，嫁给这赵公子……倒也未尝不可。
想到这里，方定福的脸上露出一抹笑意。
“赵公子可曾婚配？”他开门见山地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