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千茶摇摇头,微笑:“无碍。”
弹幕上说的不对,谁说她一定要和江妙仪针锋相对?
她对江妙仪的心上人不会有任何的感觉,她本就很难对旁人生出情愫。
“妙仪!”一声清冽明朗的声音传来。
沈千茶后退两步,低头活动活动手腕。
【男主!是男主吗?】
【终于等到顾临安登场了。】
沈千茶抬起头,也看清了弹幕之人心心念念的所谓男主一号,顾临安。
他身形欣长,一袭青衫芝兰玉树,风光霁月,青年气质温润。
一脸焦急。
“殿下。”江妙仪眼眶微红。
沈千茶默默转身,往旁边挪了挪。
就将空间让给这对有情人吧。
男子女眷是被分隔在两处,顾临安听说了此处的变故,一路飞奔而至,也顾不上什么男女大防,一把拉过她拥入怀中。
“殿下,还有人在……”江妙仪的脸顿时红到了脖子处,挣扎离开。
顾临安轻咳了两声,脸色有些不正常。
两人同时回头,很有默契的脸红。
沈千茶一本正经:“你们继续,当我或花或草或假山,摆设即可。”
一边说着,沈千茶还一边往外挪动脚步。
弹幕中早就吵翻了天,全是辱骂江妙仪矫揉造作的话。
现在危险源头已经被她斩杀,冲天的妖火也偃旗息鼓。
御林军急匆匆赶至,看见的除了一地狼藉,再无其他。
一群人行礼半跪在地,恭恭敬敬地唤道:“二皇子。”
顾临安点头回礼,“你们分成两队,一队速去追查是何妖物,另一队随我安排伤者的救治。”
说完,他转过身扶住江妙仪的肩,面有犹豫之色,说道:“妙仪,我……”
“我知道。”江妙仪打断他,“那妖伤了不少人,伤者才是目前最重要的,殿下快去吧,我并无大碍。”
人的眼神是很难欺骗人的,沈千茶看得清清楚楚,顾临安和江妙仪之间是两情相悦。
根本就不是弹幕中说得那样不堪。
本就是青梅竹马一起长大的玩伴,或许在顾临安的心中,没有谁比他还要了解小青梅了。
也不知道沈念念哪里来的自信?!
当然,这些都与她沈千茶没有什么干系,她也对此毫无兴趣。
“阿姐。”沈锦明走过来,抿了抿唇,神色分外复杂。
他盯着她的脸,开口说道:“你为何一直瞒着家中?为何要藏着秘密?”
沈千茶没有搭理他,而是朝着江妙仪点了点头,微微一笑:“江姐姐告辞。”
“妹妹慢走。”
沈千茶转头离开。
沈锦明跟在她身后,步步紧逼,情绪十分激动。
“你为什么从来不告诉我们你的过去?你明明会武功,轻功了得,又为何要伪装成什么都不会?”
“母亲说的不错,你一直在伪装,你的心中根本就没有把我们当成你的亲人……”
“说够了吗?”沈千茶忽然停住脚步,掀开眼皮,面无表情地望着他。
“我欺骗你们什么了?我的过去你们当中何曾有人过问过?”沈千茶质问道。
沈千茶轻笑一声,接着道:“你也知道我们是有血缘关系的亲人呐?沈锦明,你的生身母亲是因为什么而死,你关心过吗?”
“你调查过吗?”
“或者说,你在乎过真相吗?”沈千茶一针见血。
沈锦明深吸一口气,“当年之事你我不过三岁孩童,事实的真相就算我不知道,难道你就一定了解吗?”
“母亲虽是继母,但她待我如亲生骨肉并无二致。”他为沈夫人辩解道。
【这男配还蛮好的,即使亲姐姐不喜欢善良的继母,他也会依旧站在继母这边,讲公道,不论亲疏。】
【好个屁,继母好不好咱不知道,但沈千茶是他亲姐姐,不向着自己的亲姐姐,反倒偏心其他人。】
【我站茶茶,我就是女配粉,就是喜欢女配,继母肯定不是好东西,用脚趾头想都知道,沈念念只比茶茶小一岁,可是茶茶三岁时,宋妙才掉下悬崖粉身碎骨的,所以这意味着什么?】
【意味着茶茶她爹出轨啊!】
这句话成功让整个弹幕都沉默了,陷入了死水一样的寂静中。
沈千茶平静地看着他,一字一句道:“我只问你一遍,倘若日后你发现眼前的一切都是虚情假意,她待你也不过是存了算计阴谋,我们的娘亲……当年之死是一场彻头彻尾的阴谋,并非意外,你当如何?”
沈锦明沉默了片刻,他不是傻子,当然知道阿姐的意思。
梨花如雪,纷纷扬扬,吹散了一片。
少年神色严肃,无比笃定地说道:“母亲是个好人,她不会做那种事,你不要再多想了。”
“看来你是觉得我以小人之心渡君子之腹了?”沈千茶轻笑出声,微微摇了摇头,不再与之多费口舌,转身离开。
这一次,她是对自己的亲弟弟,彻彻底底的失望透顶。
六亲缘薄,便缘薄吧。
有些东西,留不住就是留不住,得不到也终究还是得不到。
————
等到了傍晚的宫宴,关于沈千茶徒手杀妖的消息早就满天飞了。
大家陆陆续续进入大殿,沈夫人的目光时不时便往她身上瞟去。
这短暂的三日里,这个病秧子根本就没有去磨练礼仪,听派过去的眼线回禀,她也不曾看书。
如此说来,一定是对宫里的规矩丝毫不知才对。
而且一个乡下来的病秧子,是个没见过任何世面的野丫头,第一次入宫看见如此华丽庄严的场所,难道不应该呆滞或惊讶万千吗?
一定会特别容易失礼。
于是沈夫人等啊等,就为了等到她失礼乱了规矩的可笑场面。
可是令她万万没有想到的是,从她对陛下皇后跪拜行礼开始,到谢恩落座的一举一动,大大方方,举止端庄,除了脸色病恹恹的,找不出一丝错处。
宫里的规矩章程,她半点都不曾做错。
明明身子骨极差,腰杆却挺得笔直,一举一动都透着高门贵女该有的良好仪态。
就连头上的步摇都没有多大的晃动,十分稳当。
少女身上有一股远超其他同龄人的沉稳和淡定,丝毫不怯场,若非知晓她是前不久才被找回的沈家嫡女,旁人见了恐怕还真的会以为她是悉心培养多年的大家闺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