易居文学 > 言情小说 > 小瞎子by闻野 > 第54章 脏小孩
  后边几天,明赫在网上检索着“争树工会”的情况,与其说是什么帮助机构什么非营利性组织,他们更像是一个培训机构。他们给需要帮助的人提供最底层的认知习惯、通用素养,支持部分有条件有能力的人进入真实的社会和世界,尽早自立。这个的初衷必然是很好的,但近年来不是都有盛传各大媒体平台上会有让老年人或者残疾人进行的卖惨直播吗,故意让这些弱势群体深夜坐在镜头前,时间还卡的特别巧妙,不是深夜还刷不到,都在夜深时刻人性相对薄弱容易冲动的时候出现。明赫有些担心许柏舟就是落入那样的组织,但方唯应该也不至于这么不严谨上这种当吧?
  “争树工会”只有个名义负责人,姓“释”,特别少见的姓氏。
  底下收容的人员就有百来号人,因为私营机构无法获得相关的政策和资金支持,工会的经济来源除了制作产品售卖,还接受社会捐助,有记者去进行过采访,网站页面上挂着的三两篇轻纪实的短文。
  ‘在这个城市的角落,有一所名为“争树工会”的机构,它聚集了被社会抛弃、遗弃的人们,他们大多数来自破碎的家庭,或则被家庭遗弃,争树工会在这里教授他们生存技能,帮助他们挑战自我,勇敢面对未来的挑战……’
  2万字大概的介绍了这个工会成立到至今的情况,凑巧的就是,这个机构的第一家就在明赫的老家。开在这边的是第2家,书中的照片记录着他们的生活、上课情况,还有从机构中走出去如普通人那样生活的人们。
  并没有什么负面信息,但微薄的收入和捐赠能养活这么多人?这个负责人纯纯是心善?
  明赫喊来助手,去了解了一番这个机构的捐赠渠道。
  机构里有间小教室,这里每天都会固定上课,教授年龄较小的孩子们基础的知识。许柏舟喜欢这间教室,在这里待着做些力所能及的事情总会让有种回到学生时期的错觉。
  他偶尔会坐在这间教室的窗边看书或者打产品大样。这天下午5点半,太阳下去了些,没有了午后那般灼晒,头顶的天还是蓝的,但天边却已经被一片黑青色的云覆盖住,透着阵阵闷响;随着黑云徐徐靠近,那是独属于这个季节的暴雨,每到这时,许柏舟没有了对雨季的烦躁和不满,而是真正意识到属于这个城市的夏季终于来了。
  那日以后,再也没有明赫的消息,许柏舟觉得他应该是放弃了,见到前任过的这般狼狈,没有昔日的光彩,多年前被分手的的情绪被抚平,也算是解了恨吧。自己还抱着隐隐期待,或许他会想要来见见自己呢?他又不是不知道自己在哪里。也不去摆摊了,就这样将自己收拾的干干净净的等了四五天,有人进门他就竖起耳朵听动静,都不是自己在等的那个人,又反复的陷入无尽的失落中去。
  感受到周遭温度下降,打开的窗户雨夹着风吹进来;许柏舟站起身摸索着去关窗,右手扶在窗框上,左手使劲儿推着窗户,还没来得及收的右手被狠狠一夹,疼痛让他挣扎着想要抽出右手,但是被痛感侵占的大脑尚未给出反应,左手依旧用力的推着窗户,陷入了左右手无法取舍的矛盾中。
  过了几秒,他缓过劲儿来,一看眼前的情况,才松开一直用力的左手,放过已经发红肿胀的右手。
  他自嘲的笑了笑自己,‘真笨’。
  笑着笑着剧烈的感伤情绪上涌,委屈和疼痛麻痹大脑包裹全身,刺的他背后发麻发冷。
  窗外的乌云将教室压的昏暗无比,他索性原地坐下。
  没一会儿,角落中传出隐约哭声。
  带着明赫上来的工作人员站在门口,想要进去帮忙。
  明赫拦住他:“我去吧。”
  工作人员一脸疑惑。
  明赫礼貌的微笑:“我是他朋友,方唯知道。”
  工作人员看了眼屋内亮着红灯的摄像头,对着明赫微微颔首才转身离去。
  明赫看着那个角落苦笑,‘真的很笨,关个窗户都能把自己夹伤。‘他走进那昏暗的空间,走到那个蜷缩在地上抱着右手掩面痛哭的人身边;实在是太可怜了,为什么会变成这样呢?眉头已经扭曲,他深深吁出一口气,蹲下去,环抱住那个剧烈颤抖的背影。
  许柏舟一惊,挣扎起来,但是那股木质香调的味道飘过来,脊背被一个温暖的东西覆盖住,消退了那股脊骨中渗出的寒冷,他缓缓放松,任由着那双手越收越紧。
  许柏舟心想‘他确实来了’,但是是在自己一把鼻涕一把泪的情况下出现,为什么总是在自己最糟糕的时候出现呢…
  明赫抱的很结实,圈着就往怀里带,蹲累了干脆自己也席地而坐。怀中哭声小了些,他就开起玩笑:“随随便便来个人抱着你你都不挣扎?”
  许柏舟抱着他的手,埋着头不吱声儿。
  “也不愿意跟我说话?哑巴了?”
  不知道说什么,也不知道怎么说合适,这样的重逢本来就很不对劲,重逢后才第二次见面就在人怀里哭的上气不接下气,特别没骨气。换做是别人,他应该是擦干眼泪,说自己没事儿,上上药,ok了。偏偏明赫一来,一个拥抱,更委屈了,这辈子的委屈都涌上来了,鼻头酸的像是撸了一小时铁以及喝了三瓶醋一样,胸口闷闷堵堵的,“哇”的一下绷不住,情绪即刻就为,高低得哭一场。
  教室内亮堂了不少,夏季的雨就是一阵一阵的,乌云走了它也就下完了。雨后的燥热消散,丝丝凉爽渗入皮肤,抚平每个人心中的不安和不耐。
  明赫低头看许柏舟,轻轻晃着他:“真不跟我说话,真不理我?那我可走了?”
  被夹伤的右手垂在地上,许柏舟哪能有什么情绪,只有眼泪鼻涕糊了一脸。
  明赫抬起手,用袖子抹过他的眼睛鼻子:“脏小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