斯内普冷笑一声,松开衬衫两颗扣子,将袖子一直挽到手臂。
这下卢卡斯扒着门框,死活不肯进浴室了,张口就要叫喊。
斯内普一把抓住他,捂住他的嘴,直接将人推进浴室,反手关上了门。
老旧的热水管道送出蒸腾的水汽,小小的浴室里,立刻展开了一场惊心动魄的大战。
斯内普没想到卢卡斯沾水后反应会这么激烈。
他把卢卡斯按进浴缸,打开水龙头没多久,浅浅一层水就变得浑浊不堪。
魔药大师看着这惨烈的卫生状况,几乎立刻想先去洗干净自己的手。
而更大的问题还在后面。
他手下的小巫师遇水就像疯了一般拼命挣扎,仿佛受了极大刺激。
“不许动。”斯内普厉声恐吓。
可恐吓在水流里毫无作用,稍一松手,卢卡斯就要蹿出去,根本拉不住。
当然有咒语能制住他,力松劲泄、统统石化都可以,但……区区一个小孩。
斯内普改用两只手控制卢卡斯,他慢慢找到了卢卡斯逃窜的规律。
反正他身上的衣服已经湿透报废,两人就这样在浴室里斗智斗勇。
到最后,卢卡斯精疲力尽地缩在浴缸里,生无可恋地扒着缸边,任由魔药大师在他头上反复搓洗。
斯内普心里也十分烦躁。
他低头看着幼年的卢卡斯,孩子瘦得几乎皮包骨头,在他手下还在微微发抖。
卢卡斯的头发打结十分严重,斯内普既没有柔顺咒,也没有合适的护理药剂,只能耐心地一点点拨开小巫师的头发,清理里面的脏东西。
卢卡斯的头也脏的可怕,灰尘、蜘蛛丝,虱子在他头上都没能活下来。
魔药大师黑着脸强忍着不适,用刀割咒小心地割断打结最严重的几缕头发,美观与否,此刻根本不在他的考虑范围内。
眼看卢卡斯已经没力气再折腾,清洗进度终于过半。
不大的浴室里到处都是水花和泡沫,浴缸内外一片狼藉。
浑浊的水面被厚厚的泡泡覆盖后,卢卡斯渐渐安静下来,好奇地盯着那堆泡沫。
斯内普能感觉到,小孩在偷偷瞄自己,一次、两次、三次。
之后,这个破小孩开始蠢蠢欲动。
卢卡斯无师自通地玩起泡泡,先把它们堆成一个小小的尖坡,又慢慢塑造形状。
等斯内普处理完卢卡斯乱糟糟的头发,和他对视时,就看见小孩脸上、鼻子上都沾着泡泡。
魔药大师顺手刮走了卢卡斯刚堆起来的泡沫小山,把那些泡泡抹在他脸上,无规律地轻轻揉搓。
小孩伸手想去扒他的手,他伸出来的手指甲又长又黑,指甲缝里还塞着黑泥。
好在他抓着斯内普的手时忽松忽紧,还算知道不能露出爪子。
斯内普冷笑一声,重新打开淋浴喷头,拔掉浴缸塞子。
热水‘哗啦’一声兜头淋下,将脸上和身上的泡沫一并冲净。
小孩似乎渐渐适应了浴室的环境,甚至在温热的水流里找到了一点舒适感,慢慢放松下来,只是依旧抓着斯内普的一条胳膊,限制着他的行动。
啧,真是麻烦。
正用吹风咒给小孩吹头发的斯内普,阴恻恻地在心里想着。
4
斯内普用强风咒把卢卡斯吹干后,特意封闭了房间的门窗,确保卢卡斯只能在卧室里活动。
他关上浴室门,花三分钟冲洗掉身上的水渍和泡沫,又清理了一片狼藉的浴室。
等他出来时,明明在里面没听到任何动静,却看见卢卡斯独自坐在那张廉价的木床上,怀里抱着一只露出黄色棉絮的枕头,棉絮撒得满地都是。
斯内普额角青筋跳了一下。
“方便告诉我你在干什么吗?”他压低声音,语气冰冷。
卢卡斯指向那只枕头。
“它没有攻击我。它是一只软弱的枕头。”
斯内普起初以为,卢卡斯是想说这个枕头比他以前睡过的都要柔软。
可‘没有攻击我’这几个字,让他猛地皱起眉。
“你家的枕头会攻击你?”
小巫师盯着斯内普,沉默了漫长的半分钟,然后突然躺倒在床上,把破枕头捂在头上,用力挣扎蹬腿。
片刻后,动作慢慢停下,彻底不动了。
斯内普心头一紧,立刻伸手要掀开枕头,却对上了躺在床上、正直勾勾望着天花板的卢卡斯。
小巫师只是在向他演示,他家的枕头是怎么‘杀人’的。
斯内普怒极反笑。
他知道那栋房子不对劲,可连枕头都要置他于死地,卢卡斯到底是怎么活到这么大的?
“把手伸出来。”斯内普向卢卡斯伸出手。
卢卡斯小心看了看他的脸色,慢慢把手搭在斯内普大大的手掌上。
就算刚洗完澡,这双手的指甲依旧让人不忍直视。
斯内普盯着指甲缝里残留的黑泥,眉头紧紧皱起。
他趁着客房服务的女巫来隔壁送餐,顺便要了一把指甲钳。
东西送到后,魔药大师牢牢攥住卢卡斯的手腕,沉声警告:“不许动。”
出乎意料的是,卢卡斯并没有对咔嚓咔嚓的剪甲声产生阴影,反而有些好奇地盯着斯内普手里的工具,安安静静乖乖待着。
泛黄又过长的指甲,很快一片片从小巫师的指尖脱落。
斯内普又用棉签,把他指腹深处的脏东西一一清理干净。
这双手上虽然还留着冻疮和细小划痕,却已经不再像之前那样野性难驯,总算有了点正常孩子的模样。
“恢复如初。”斯内普对着破损的枕头一点,将它恢复原样,随手丢到床尾。
5
如果说毕业多年,斯内普除了魔药和魔咒之外还有什么突飞猛进,那一定是变形咒。
他的人生似乎从离开学校起,就和这门学科绑在了一起。
此刻,斯内普已经能轻松把小巫师的衣服变成得体的装束,款式虽然简单,却干净整洁。
他把卢卡斯从床上提起来,又变了一双袜子和鞋子,催促着小巫师走到门口。
大门打开,卢卡斯对走廊里的一切都感到新鲜。
他这里摸摸,那里蹭蹭,眼看就要拐到客人放在桌上的啤酒杯上了。
“走直线。”斯内普在后面沉声命令。
卢卡斯还算听话,只是谁也不知道他会在指令之外,突然自己发挥些什么。
两人一走到对角巷,卢卡斯的眼神就闪烁了一下,有些害怕地躲到斯内普的袍子后面,只小心探出半个脑袋,观察着外面的景象。
巫师们来来往往,正值暑假,还有不少小巫师在外走动。
魔药教授把卢卡斯从身后提出来,搭着他的肩膀,确保这孩子不会一撒手就消失不见,随后带着他走向了摩金夫人的长袍店。
6
卢卡斯从小没见过什么世面。
在摩金夫人的长袍店里,面对各种质感的布料,他满眼新鲜,时不时就想伸手摸一摸、碰一碰。
经过前期的清洁,他除了过分瘦小,看起来已经和普通小巫师没什么两样。
斯内普有意遮挡了自己的容貌,摩金夫人并未对他的身份起疑,只是有些微词地给小巫师量了尺寸,违心地选了最小号的普通成衣。
斯内普又在货架上的图册里点了两套正常尺寸的纯棉睡衣,一应日常服饰也都买齐。
两人换装完毕准备出门时,摩金夫人本想送卢卡斯一个小小的沙包玩具。
斯内普却假笑着婉拒,他充满报复性地朝摩金夫人指了指卢卡斯的脑袋。
女巫似懂非懂,不明白斯内普说的,‘这孩子脑子……’是哪种不对劲儿。
卢卡斯怀疑斯内普在讲他坏话,却无法组织出足够的语言辩驳。
摩金夫人将信将疑地瞥了眼卢卡斯,觉得这位顾客说得或许是真的,带着几分同情,将这一大一小两个巫师送出了店铺。
两人先吃了意大利面,又在魔药店买了一瓶健胃药水。
经过冰激凌店时,卢卡斯的目光被吸引,一对父子从店里走出,小孩手里捧着一个比他脸还大的香蕉船。
卢卡斯死死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