关城内被惊醒的守军摇摇晃晃拿起兵器,却发现浑身无力连刀都握不稳。
慕容垂成正在府中饮酒作乐,听见喊杀声酒醒了大半。
他抓起大刀冲出房门,只见关城内火光冲天,喊杀声四起。
“将军!官军……官军破城了!”亲兵连滚爬爬来报。
“放屁!”慕容垂成怒吼,“潼关天险,怎么可能……”
话音未落,一支箭矢破空而来,擦着他的脸颊飞过,钉在门框上。
慕容垂成脸色大变,翻身上马率百余亲兵往西门冲去。
他知道,关城已失坚守无益,只能突围。
程元站在关楼上,看着慕容垂成突围而去,没有下令追击。
“军使,不追吗?”刘崇问道。
“穷寇勿追。神策军人困马乏需要休整。”程元淡淡道,“我们的目标是西京,不是他一个人。”
他转身下令:“清点伤亡安抚城中商旅,修复城门。神策军全体休整两个时辰。天亮之前,我要潼关恢复秩序。”
“得令!”
潼关城小,几乎没有寻常百姓。除了守城士卒,只有过往行商暂居。
严令之下,各军效率极高,两个时辰后,关城内肃清完毕。
此战,斩敌八百,俘一千五百,余者溃散。
神策军伤亡不足二十人。
天亮时分,程元站在潼关城楼上,望着西方。
那里是西京安城,大夏旧都。
“军使,下一步如何行动?”刘崇问道。
“慕容垂成突围,必往安城报信。”程元眼中闪过锐光,“我们不能给他喘息之机。”
他看向众将:“传令:神策军一万精骑,即刻出发直奔安城!所有战马全部供给神策军。”
“剑南军随后跟进,山南西军沿途收复华州、同州!”
“军使要亲征?”刘崇惊道,“安城尚有两万守军,我军长途奔袭,恐……”
“兵贵神速。”程元打断他,“安城守军若知潼关已失,必无战心。此时不取更待何时?”
他翻身上马对山南东道都知兵马使道:“你率部稳守潼关,山南东军接管防务,十日内不许有失,否则全军上下皆斩!”
说罢,马鞭一挥,万骑出关,卷起漫天烟尘。
程元用兵,向来狠、准、快。
从潼关到安城,三百里路程,他两日一夜赶到。
沿途州县闻风而降,潼关失守的消息早已传开,谁还敢抵抗?
慕容垂成果然逃回了安城。
然而,慕容龙成还没来得及整顿兵马,程元的大军已兵临城下。
安城守军原本有三万五千人,但被抽调部分东征后,只剩三万。其中三千驻守潼关、一万驻守岐州,七千分驻其他州县。
安城之中仅有万人,且大半是刚招募数月的新兵,见神策军铁骑如乌云压城,早已胆寒。
程元没有立刻攻城。
他命人在城外喊话:“潼关已破,西京六州尽复!尔等若开城投降,既往不咎!若负隅顽抗,破城之日鸡犬不留!”
声音传遍城头。
守军骚动。
关键是,城内几个方向都有火头燃起,显然不是城内残余世家趁机造反,就是大夏暗线在搞破坏。
慕容龙成站在城楼上,脸色铁青。
他知道,军心已散。
“大哥,怎么办?”慕容垂成颤声问道。
慕容龙成握紧大刀,眼中闪过狠色:“开城门随我突围!”
“突围?往哪突?”
“往北,去关内道!”慕容龙成翻身上马,“留得青山在,不怕没柴烧!”
撇下七千新兵,他率三千精锐突然打开北门,冲出城外。
程元早有预料,命三千骑兵拦截。
双方在城北原野上激战。
慕容兄弟果然勇武,两把大刀挥舞急如风车,连斩数十名神策军骑兵,硬生生杀出一条血路。
但三千精骑,最终只剩一千三百余骑随慕容兄弟突围而去。
程元没有深追。
他的目标是安城。
主将既逃,守军再无斗志开城投降。
大夏开阳三年三月十八,西京安城光复。
距离程元出兵,不过一个半月。
消息传回剑南,朝野震动。
开阳帝接到捷报时,正在用早膳。
他放下筷子,将捷报反复看了三遍,忽然仰天大笑。
“好!好一个程元程铭振!好一个神策军!”
李辅在一旁躬身:“恭喜陛下,贺喜陛下!旧都光复,大夏中兴有望!”
“拟旨!”开阳帝意气风发,“程元收复潼关、西京,功在社稷,晋封华阴开国郡公,授京畿节度使,总管西京六州军政!”
“嗯,裴钧献策有功,晋封冀国公!”
一道道封赏旨意传出,朝中一片欢腾。
谁也没想到,这场看似冒险的潼关之战,竟赢得如此轻松如此漂亮。
只有杨文渊在府中接到消息时,眉头紧锁。
幕僚不解:“相爷为何不悦?程军使用兵如神,此乃大捷啊!”
他走到窗前望着东方:“我只担心,河南道那边……”
话音未落,亲信匆匆来报:“相爷,河西急报!秦府帅已率五万兵马收复岐州!”
杨文渊接过急报,看完后长叹一声。
秦寿的行动,比程元慢了整整半个月。
等程元收复西京的消息传到时,秦寿刚攻下两座县城。
他接到捷报大吃一惊:“潼关……这就破了?”
童素、童贯父子对视,也都一脸难以置信:“程军使用兵,真乃神人也……”
秦寿脸色变幻不定。
他原本以为,攻潼关是场硬仗,自己慢慢打岐州,等程元那边僵持不下时,自己再加速进军抢个头功。
没想到,程元五日内破潼关、复西京,功劳全让他一个人占了!
“传令!”秦寿咬牙,“全军加速,日落之前拿下岐州州城!”
他不能再慢了。
否则,这场收复旧都的大功,就完全没他什么事了。
西京光复的消息,如春风般吹遍天下。
开阳帝在剑南行宫大宴群臣,庆贺三日。
宴席上,李癸激动得涕泪横流,举杯高呼:“陛下还都旧制,重振朝纲,此乃天意!天意啊!”
开阳帝也是红光满面,多日来的忧色一扫而空。
第四日,李癸正式上书,请朝廷迁回西京。
奏章写得慷慨激昂:“西京乃太祖龙兴之地,宗庙所在,天下根本。今既光复,陛下当速还旧都,以安天下之心,以正四海之望!”
开阳帝准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