冲在最前面的数百骑兵,瞬间被打成筛子。
有人胸口迸出血花,有人面门中弹直接从马上栽下,有人战马被击中,人立而起,将背上的骑手掀翻在地。
“第一排退,第二排进!放!”
第二轮齐射。
“第二排退,第三排进!放!”
第三轮齐射。
三段击的节奏稳定而冷酷。
每一次齐射,都有数百骑兵倒下。
那些侥幸冲到五十步内的铁甲骑兵,又被工兵营的拒马挡住,战马收不住蹄,撞在尖木上,悲鸣着倒下。
大蕃骑兵的冲击势头,终于被遏制了。
论恐热在远处看着这一幕,脸色铁青。
他征战二十年,从未见过这样的打法。
那些会爆炸的铁球,那些会喷火的铁管,像收割麦子一样收割着他麾下勇士的性命。
“冲过去!冲过去!”他嘶声大喊。
但已经冲不动了。
最前面的骑兵被火炮火铳打残,后面的骑兵被前面的尸体挡住,冲锋的阵型开始散乱。
最要命的是战马从未见过如此爆裂的声响,大多数惊得连连后退,任由大蕃骑士鞭策也不肯前进!
陈默等的就是这个时刻。
“传令,火炮覆盖!火铳齐射!两翼骑兵包抄!中军步卒,向前推进!”
战鼓骤然转急。
七十二门火炮再次怒吼。
开花弹如暴雨般砸进敌阵,将本就混乱的骑兵阵型彻底撕碎。
火铳手们趁机装填,又进行了三轮齐射。
每一轮,都在敌阵中掀起一阵血雨。
两翼,刘大锤、赵勇各率两千骑兵从左右杀出,直插大蕃骑兵侧后。
这些龙亭骑兵不但装备了精良的马刀,还有军工总坊研制的三眼马铳。
三根铳管并排固定在木托上,可连续发射三次,是专门为骑兵设计的近战利器。
双方还未接战,迎面便举铳连射三发!
砰砰砰!
爆豆般的铳声在左右两翼同时炸响。
冲在最前面的龙亭骑兵,将三眼马铳架在手臂上,对准那些还在混乱中的大蕃骑兵扣动扳机。
第一发,最准。数百名大蕃骑兵应声落马。
第二发,稍偏,但依然有数百战马中弹,惨嘶着倒地。
第三发后,两军已经撞在一起。
那些来不及换马刀的龙亭骑兵,索性抡起三眼马铳当铁锤使,照着大蕃骑兵的脑袋狠狠砸下。
铳管虽短却重达数斤,一锤下去,铁盔凹陷脑浆迸裂。
龙亭骑兵趁着敌军大乱,如虎入羊群,砍瓜切菜般收割着人头。马刀劈砍,三眼马铳砸击,每一刻都有大蕃骑兵惨叫着落马。
中军,陈默亲率三千重甲步卒喊着号子,整齐推进。
这些步卒内着皮甲外披铁甲,手持一丈八尺的长矛,排成密集的方阵。
长矛如林,斜指前方;
盾牌如墙,护住侧翼。
每一步踏下,都让地面微微震颤。
“杀!杀!杀!”
三千人齐声呐喊,声震云霄。
大蕃骑兵彻底乱了。
那些冲在最前面的,被火炮火铳打残;那些想退的,被后面的同伴堵住去路;那些想左右突围的,被两翼的骑兵死死缠住。
三万人挤在狭窄的战场上,成了活靶子。
有人开始逃跑。
一开始是零星几个,接着是几十个,几百个,最后是成片成片地溃逃。
恐惧像瘟疫一样在军中蔓延,那些刚才还嗷嗷叫着冲锋的骑兵,此刻只恨爹娘少生了两条腿。
前方的恐慌,瞬间传递到后方。
论恐热带着两万步兵,原本站在三里外的缓坡上压阵。
他亲眼看着前锋三万骑被龙亭军一点点吞噬,看着那些溃兵像受惊的羊群一样朝自己这边涌来。
“将军,溃兵冲过来了!”副将脸色煞白。
论恐热咬牙:“放箭!让他们往两边跑!敢冲阵者,杀无赦!”
弓弦响处,一排箭矢射向溃兵前方。
那些跑在最前面的溃兵被射倒三四百人,终于清醒过来,哭喊着往两侧山坡逃去。
溃兵如潮水般从山坡两侧漫过,留下中间一条通道。
论恐热握紧刀柄。他还有两万人,两万没有受损的精锐步卒。只要稳住阵脚,未必不能挡住龙亭军的追击。
“传令,列阵!盾牌手在前,长矛手在后!挡住他们!”
号角声响起。两万步卒迅速变换阵型,前排竖起盾牌,后排持矛,准备迎击。
然而,陈默根本没打算给他列阵的机会。
“火炮,换实心弹。”他冷冷下令,“瞄准那两个步兵方阵,给我犁过去!”
七十二门火炮调整角度,装填实心弹。
轰!轰!轰!
这一次,不是开花弹,是实心弹。
每一枚铁球都接近人头大小,重达十数斤,以肉眼几乎无法捕捉的速度砸进敌阵。
第一轮齐射,七十二枚实心弹在密集的方阵中犁出七十二道血槽。
所过之处,人马俱碎,残肢断臂飞上半空。
那些被直接击中的,当场变成一团血雾;
那些被擦着的,也是骨断筋折。
论恐热的阵型瞬间被撕开数十道缺口。
“装填!再放!”
第二轮齐射。
又是七十二道血槽。
那些刚刚还在列阵的步卒,被这毁灭性的打击彻底打懵了。
有人抱头鼠窜,有人跪地求饶,有人疯了一样往后退。
“撤!快撤!”论恐热终于下令。
他知道,这两万人也保不住了。
亲卫护着他调转马头,往北狂奔。
身后数万兵马彻底崩溃四散奔逃,漫山遍野都是丢盔弃甲的溃兵和受惊战马。
那面绣着雪山神鹰的大纛,不知何时已经倒在血泊中,被无数马蹄踩成了碎片。
陈默放下千里眼,轻轻吐出一口气。
“传令,追击三十里,能俘虏多少是多少。但记住,穷寇莫追,日落前收兵。”
“得令!”
战斗持续到黄昏。
战场上,到处都是尸体和伤员。
大蕃五万步骑战死一万三千余人,被俘一万八千余人,剩下的万余残兵跟着论恐热逃回了大营,那里还有五万步卒。
龙亭军这边,伤亡却也不小。骑兵阵亡三百,伤八百;火炮火铳手虽然只有几人搬炮弹时砸伤,但弹药消耗惊人。
更让陈默有些恼火的是,因为陈仙之的三万平天军留守大营,他只得命令四万江淮军协助追击和打扫战场。
就是这么简单的任务,竟然也造成了三千多人的伤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