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默环视众将缓缓道：“诸位皆为龙亭肱骨，各守一方。今日本王便为诸位请封。军区大将军封郡公。大都督封县公。副将封县侯。”
他取出一份早已拟好的名单，由张举宣读：
“河南大将军周铭，封成纪郡公。”
“京畿大将军周武，封武功郡公。”
“剑南大将军赵铁鹰，封陇西郡公。”
“山南大将军张初然，封襄阳郡公。”
“江淮大将军陈仙之，封淮阳郡公。”
“河北大将军郭靖，封范阳郡公。”
“靖海大将军苏仁贵，封登州郡公。”
“安东大都督雷猛，封东营县公。”
“安北大都督林远，封檀城县公。”
“岭南大都督韩当，封清远县公。”
“黔南大都督韩成，封应隆县公。”
“淮南大都督杨行密，封舒城县公。”
“江南东道大都督周淮，封吴县公。”
“山南西道大都督赵世，封汉县公。”
“府卫大都督赵勇，封宋县公。”
“各军副将，皆封开国县侯，食邑五百户。”
众人起身齐刷刷跪倒：“臣等谢王爷隆恩！”
陈默摆摆手：“起来吧。这些封号不过是个名头，真正要紧的，是各守一方，保境安民。”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众人：“天下尚未太平，咱们的路还长着呢。”
众将齐声道：“愿随王爷，平定天下！”
秦蘅站在门外，静静地看着这一幕。
她看见陈默站在舆图前，身边围着那些虎狼之将，指点江山意气风发。
她忽然想起祖父。
祖父秦兆赫也是这样的人。
年轻时带着四个儿子在沙场拼杀，老了收了一群义子，照样能打下半壁江山，建立大燕国。
可祖父老了。
她低下头，轻叹一声。
再抬头时，陈默正好看向门外。两人的目光在空中相遇。
陈默微微一笑，点了点头。
永熙四年四月末，洛城。
陈默的车驾缓缓驶入城门时，正是午后。
阳光洒在修复一新的城墙上，那些曾经被战火熏黑的墙砖，如今已经换成了崭新的青石。
张举低声笑道：“王爷，裴公、杨公他们已经在宋王府候着了。”
陈默掀开车帘，看着这座曾经的东都，心中五味杂陈。
洛城，他来过两次。第一次是当年赴京会试，就此成了落第举子；第二次就是现在，以主人的身份入住。
这座城，终于姓陈了。
早在拿下洛州之时，张举等人便建议他将治所迁至洛城。
陈默当时觉得实力不足，并没有冒然行事。直到他坐拥九道之地，这才开始准备搬迁一事。
新的宋王府以及龙亭军府合并在一起，原是夏燕两朝皇宫，占地极广，楼阁重重。
裴钧和杨文渊带着一帮人，已经将这里收拾得妥妥当当。
陈默刚进府门，还没来得及更衣，赵勇就匆匆赶来。
“王爷，并州急报。”
陈默接过展开一看，眉头微微皱起。
秦兆赫病重，已在月前传位于史叔刚。
大燕朝局动荡，诸义子各怀心思。
他放下急报，对赵勇道：“请张先生、裴公、杨公到书房议事。”
半个时辰后，王府一众心腹齐聚。
张举看完急报捻须道：“秦兆赫病重，大燕必生动荡。史叔刚虽为长子，但其他义子未必心服。”
裴钧点头：“尤其慕容兄弟，以及宇文卫等人在军中威望不低。史叔刚若镇不住，大燕内乱在即。”
杨文渊却道：“内乱未必，但人心浮动是肯定的。史叔刚此人，刚猛有余，谋略不足。若无高人指点，恐怕……”
陈默沉吟片刻忽然问：“你们说，史叔刚现在最想要什么？”
三人对视一眼。
张举缓缓道：“稳定。他需要时间稳住内部，需要时间收服人心，需要时间……”
“需要一个台阶。”陈默接话，“一个让所有人都能接受的台阶。”
五月中旬，信使抵达洛城。
来的不是寻常使者，而是史叔刚的亲信史敬德。他带着一封火漆密封的信，指名要面呈陈默。
书房里陈默拆开信，快速浏览。
信写得很长。前半部分，史叔刚询问女儿下落，言辞之间透着牵挂。后半部分，他笔锋一转，以燕帝的身份，表达了对陈默这个老对手的忌惮。
信末他写道：“交战多年，朕知陈公非池中之物。今朕初登大宝，朝局未稳，公若趁机来攻，朕未必能挡。”
“然朕思之再三，仍愿与公一谈。小女贞香之事，朕已知悉。若她愿归，朕心甚慰。若她不愿，便托公照拂一二。”
陈默看完，沉默良久。
他将信递给张举，等三人传阅完毕，才缓缓开口：“诸位怎么看？”
裴钧率先道：“王爷，此信诚意十足，但也试探十足。史叔刚是想看看王爷的态度。”
杨文渊点头：“他若真怕王爷趁机来攻，就不会写这封信。写这封信，说明他想谈，但又不想示弱。”
张举沉吟道：“王爷，这是个机会。”
陈默看着他。
“天下三分已久，大燕、大夏、龙亭三方势力纠缠。若再打下去，不知要打到何年何月。”张举缓缓道，“史叔刚既然想谈，王爷何不顺势而为？”
陈默没有立刻回答。
他走到窗前，望着殿外的庭院。
良久他转身道：“把这封信的内容，抄一份送去益州。让赵铁鹰和秦香知道。”
顿了顿他又道：“告诉赵铁鹰，不管秦香是什么身份，他若想留，没人能带走她。”
五月底，益州。
赵铁鹰看完信震惊的抬起头，看着妻子目光复杂。
秦香没有说话，只是握着他的手。那张四方脸上，此刻满是认真。
“秦香，不，贞香。”他第一次叫她的真名，“你父皇来信了。”
秦香点点头：“我知道。”
“他想让你回去。”
秦香咬了咬唇：“我不回去。”
赵铁鹰握着她的手声音低沉：“他终究是你父亲。他刚登基，朝局不稳，这时候最需要人支持。你若不回去，他脸上不好看。”
秦香抬头看着他：“你什么意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