拿到离婚证的那天,天气很好。
  阳光照在民政局门口的台阶上,暖洋洋的。
  沈明哲站在台阶下面等我。
  他的胡子好几天没刮了。
  外套松松垮垮地挂在身上,消瘦了不少。
  看到我的肚子已经很明显了,他的目光停留了很久。
  "晨晨。"
  我停下脚步。
  "如果我当初没有那么偏执,我们一家三口该有多幸福。"
  他的声音很低,带着一种劫后余生的疲惫。
  我在心里把这句话翻译了一下。
  如果我当初没有发现浩浩不是我的,我现在也不会来跟你说这些话。
  归根到底,他后悔的不是伤害了我。
  他后悔的是,错付了感情,赔了夫人又折兵。
  到最后,这个男人在乎的始终只有他自己。
  "没有如果。"我说。
  "你的自私和愚蠢注定了今天的结局。"
  我绕过他,走向自己的车。
  公公的助理站在车旁边。
  手里拿着一份厚厚的文件。
  "蒋女士,董事长说,只要您愿意让孩子姓沈,这份信托基金是孩子的。每年固定分红,保障到十八岁成年。"
  我接过来翻了两页。
  数额大得让我手指顿了一下。
  说不心动是假的。
  这笔钱可以让我的孩子一辈子衣食无忧。
  但我太了解老头子了。
  姓沈,就是沈家的人。
  是沈家的人,就要承担沈家的期望。
  以后孩子长大了,要学管理、要进公司、要听老头子的安排。
  要成为下一个沈明哲。
  不。
  谢谢。
  我把文件合上,还给了助理。
  "替我转告沈董。"
  "我的孩子随我姓蒋。她不缺这份钱。"
  助理显然没想到会被拒绝,张了张嘴,但什么也没说出来。
  我拉开车门坐了进去。
  后视镜里,沈明哲还站在民政局门口,看着我的车驶远。
  他的身影越来越小,最终消失在镜子的边缘。
  我没有回头。
  从今天起,我的人生跟这个男人再无交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