伊克斯捂住林秋的双眼,“不想看可以不看,不用勉强。”
林秋拿开眼前的手,没有吭声,目光自始至终没有离开过屏幕。伊克斯带着他的态度,没有再强求。
屏幕虽然能展示小镇全貌,但还是缺少具体细节,伊克斯干脆让屏幕的视角跟随萨拉。
萨拉温柔的看着孩子,笑容温和。孩子手上拿着刚烹饪好的糕点,咿咿呀呀的叫着,场面十分温馨。
林秋觉得自己像个窥视别人幸福的局外人,明明他应该是这其中的一员。
“我能去找她们吗?”
“很抱歉……”
他知道这个结果,没有伤心,至少小镇是向好的一面发展的,不是吗?
屏幕里传来一道声音,“萨拉,辛苦你了,帮我带了这么久的孩子!”
萨拉转过头,视角跟着转变,那位奶奶再次回到这里。只见她抱回孩子,用饱经沧桑的手轻抚孩子的背。
孩子吃饱了容易犯困,奶奶的怀抱很舒服,林秋心里清楚,因为他也在奶奶的怀里待过。果然,这个孩子很快开始打盹,发出呼噜声。
“格林这孩子很……听话……”萨拉中间停顿的那一下,奶奶也听到了。
听话、乖巧、懂事、有礼貌……这些词在这些年里,只在崽崽身上用过,而崽崽,已经很久没有出现了……
一个半大不大的孩子这么久没有出现,能有什么好结果……
林秋听着她们说的话,瞳孔一缩,视线紧盯着被抱在怀里的新生儿,脑海里浮现出他和镇长爷爷的对话。
“为什么每个人都有名字,但是崽崽没有呀!”
镇长爷爷是怎么说的?好像是:“小镇的人在成年前都不会赋予姓和名的……”
为什么?镇长爷爷为什么要骗他?
他这些天会在伊克斯的教导下观看各种启蒙书籍,所以他知道这对一个人的重要性。他以为是小镇与其他王国不同,难免会有不一样,可原来是一样的吗?
所以,他是一个没人要的孩子吗?
泪水渐渐糊住眼睛,林秋怎么擦都擦不干净,眼尾艳红,带着些许刺痛。
突然,他感觉自己落入了一个温暖的怀抱。伊克斯抱得很紧,林秋的泪水几乎把他的衣襟打湿,但他没有怨言,身体也没有放松一点的打算。
“林秋,”伊克斯不会安慰人,他的行为就是他的态度。
林秋在这个沉重的怀抱中,甚至觉得自己呼吸不过来了,但他心里却升起诡异的安心。
他不是没人要的……!
内心越发坚定起来,他反手搂住伊克斯的腰,情绪缓和不少,至少把眼泪止住了。
林秋把视线移回屏幕,画面里只剩萨拉一人,她在一个地方坐了很久,久到林秋都产生困意,她才起身离开自己家,朝一个方向走去。
林秋记得这个方向是他自己家的方向,他怀着忐忑的心情看着。果不其然,萨拉敲响玛丽塞拉的房门……
没有回应。
萨拉像是习惯似的,径直打开房门走进去,房门随后发出咯吱咯吱声,这里好像很少有人来往。
“3、”
“2、”
“1、”
“我要开始找咯,记得藏好啊!”
是玛丽塞拉!
萨拉冲过去抱住她,身体微微颤抖,声音哽咽的说,“崽崽不在了!你需要接受这个事实,并且向前看!”
说着,萨拉把头靠在玛丽塞拉肩上,从衣服上的褶皱就可以看出她有多用力,“不要这样了……你还有我啊……”
玛丽塞拉并不领情,生气的推开萨拉,用了些力道,萨拉退后几步,差点摔倒。她皱着眉,不满道,“崽崽要我和他玩捉迷藏!他藏的太好了,明明以前一眼就能看到的,现在竟然这么厉害了……”
玛丽塞拉一把推开还想继续阻拦的萨拉,喃喃道,“我在房间找了好久都没找到,难道是在外面去了,我要去找他!我的崽崽啊……他还那么小,天要黑了,没有我他会怕的!”
“我要赶快找到他,藏在哪了呢?”
萨拉叹息道,“我陪你一起找吧……”
玛丽塞拉眼睛一亮,点头答应,“好啊好啊!你知道我的崽崽的样子吗?”
“我知道……”
玛丽塞拉凑到萨拉面前,竖起食指左右摇着,“你不知道!我的崽崽呀,大概这么高!”她用手比划两下,“有婴儿肥,很可爱吧!崽崽的眼睛比葡萄还黑,比星星还亮!他呀,很亲人,也很敏感,逗起来可好玩了!”
“抱起来软软乎乎的,小小的一个,却是我的骑士呢!”
萨拉眼睛通红,“我知道。”
“你不知道的!”玛丽塞拉继续反驳着,不过她没继续这种无意义的话题,她指着院子,“快到院子找找!”
她凑到萨拉的耳朵边,俏皮的眨眨眼,“崽崽可喜欢躲在那个小花园里了,你要小声点,不要马上过去,要慢慢的,不然崽崽会伤心的!”
林秋红着眼睛,脸上还有清晰可见的泪痕。他伸手想要安慰妈妈,想抱抱妈妈,可是手指穿过帘幕,连画面的消散了……
“妈妈……”林秋愣愣的看着,脑海里重复放映着玛丽塞拉俏皮眨眼的画面,“我想回去……伊克斯……我想回去……”
“抱歉……”伊克斯声音很轻,轻到他几乎听不见,“来到这里,是不允许再离开的。”
“为什么……?我想找妈妈……”林秋在看到妈妈后,心里十分急切,他想回去!“我的妈妈也在找我!”
伊克斯移开视线,“抱歉,我也无能为力。”
林秋知道自己在无理取闹,可控制不住这汹涌的情绪。还好,这时候画面恢复了,视角是跟随玛丽塞拉的。
不知道发生了什么,玛丽塞拉走到街上,萨拉没有跟着。她哼着歌,一蹦一跳的走着。
林秋随着视角,更加清楚的认识到小镇真的变了。
最明显的就是路边随处可见两个中年人带着一个水灵灵的孩子,四周传来热闹的喧哗。
但有一点很奇怪,玛丽塞拉经过的地方,附近的人原本热情洋溢的笑容被收敛,在她离开后,才会恢复热闹。
“玛丽塞拉……”
这还是这么久,第一个叫住玛丽塞拉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