童非非不但扭伤了脚踝,因为本能的撑了一下地,手也伤了,原本她还揉着手腕,强撑笑脸说缓一缓就好,虽然脚崴了,但单脚也能拍,反正只是摔出去,不难的,结果一听跟组的医务人员说她的右手腕可能骨折了,立刻吓得嚎啕大哭,给哥们整的那叫一个尴尬,忙不迭的道歉:“真的对不住啊小非,怪我太投入了,见那车冲过来时的车速,真怕撞到你,这才用力过猛,没想到反而把你伤的更重...”
  负责开车的那个工作人员闻言,望向我的目光很是幽怨,我察觉到了,顿时更尴尬了,楚缘更是在我胳膊上狠狠掐了一把,道:“都什么时候了,你就别推卸责任了,哥,还是赶紧送姐姐去医院吧。”
  “我不会落下残疾吧?”童非非恶狠狠的瞪着我,咬着后槽牙,抽噎着道:“我可还拍着另外两部戏呢,要是因此不能完成拍摄,给剧组造成损失,我可赔不起,到时候老娘把你卖了去还债!”
  这女人,翻脸比翻书还快,刚才还张口闭口的叫人家‘哥哥’,现在又自称是我‘老娘’了,还要把我卖了...
  虽然确实是我的错,但请我来拍戏的可是你们!
  但这话我实在说不出口,显得忒没担当了,只能安慰她道:“行,别说剧组的索赔了,你损失的片酬也算在我头上。”
  哥们卡上躺着一个多亿呢,财大气粗,还真没把这点钱放在眼里。
  “没那么严重,”仔细检查着童非非伤势的胡言说道:“你这伤比起乐峰来轻多了,没骨折,最多就是个骨裂,连手术都不用做,去医院打个石膏固定一下就行了。”
  提到吴乐峰,童非非立刻不哭了,又瞪了我一眼,道:“我这就是报应吧?我害峰哥伤了腿,然后我就伤了手...你倒真不愧是峰哥的好朋友,我不但不能怪你,我还得谢谢你帮他出了气呢。”
  我假装没听出她语气里的揶揄,颌首道:“你这么说好像也蛮有道理的...”
  童非非怒道:“你...”
  楚缘亦是又掐了我一把,“哥你能不能别再说风凉话了?”
  我这才讪笑着说道:“我这不是帮她转移注意力吗?你看,她是不是忘了疼?”
  被我这么一提醒,童非非只觉得更疼了,一张小脸血色全无,额头也溢出了细密的汗珠,胡言见状,道:“赶紧去医院吧。”
  童非非倒是个称职的演员,虽然怕的要死,却还是坚持道:“我走了,这戏还怎么拍?”
  胡言蹙眉道:“可你伤成这样,即便留在这里,也没法继续拍了吧?只能改天再说了。”
  童非非也皱眉道:“说的轻松,改天?改到哪天?我档期有多紧张,你又不是不知道,而且我这一伤,对其他两个剧组来说也很麻烦的,档期只会变得更紧张...”
  我内疚的想死的感觉都有了,本来是想帮忙的,结果却帮了倒忙...
  胡言无奈的苦笑道:“那也没办法啊,大不了,由我来承担拍摄逾期的损失。”
  我连忙说道:“还是由我来承担你们的损失吧,毕竟,这结果是我造成的...”
  胡言摆手说道:“你这是哪里话?是我们请你来帮忙的,这结果也不是你想看到的,不是吗?你若为此自责,也只会让我们更自责。”
  “行了,你们就别在那里客气了,”童非非打断了我俩,道:“当务之急,是争抢谁的责任吗?是接下来这戏该怎么拍...哎...峰哥受伤,有南哥当替身,我也伤了,却去哪里找个替身啊?”
  楚缘也跟着叹道:“是啊,要是姐姐也有个替身就好了。”
  “嗯?”胡言闻言一怔。
  “嗯?”童非非似乎也意识到了什么,同胡言一样,不约而同的将目光望向了楚缘。
  我愣了片刻,亦露出恍然表情。
  楚缘见我们都在盯着她看,羞涩又茫然的问道:“你们都看我做什么?难道我还能替姐姐拍戏不...成...”
  她说着说着,自己也愣住了。
  童非非下意识的拍了一下手,结果疼的自己眼泪又掉下来了,她却没哭,而是大笑道:“为什么不成?你看看,咱俩的身高、体型,不也十分相似吗?正脸的戏份我可以自己拍,你只需要换上我的衣服,帮我完成这场动作戏就可以了!”
  胡言亦道:“可行,完全可行。”
  楚缘又是摇头,又是摇手,整个人都要摇散架了似的,连声说道,“我不行的,我不行的...”
  “有什么不行?”我忍不住幸灾乐祸,也劝道:“忘了你是怎么劝我的了?我那么多镜头都行,你就一个镜头,很容易的。”
  这就叫现世报,来得快——刚才她是怎么嘲笑我的?僵尸出棺!现在轮到她自己了,我倒要看看,她能不能那么容易的无视掉镜头和周围人的存在!我一个社牛都做不到,你一个社恐,就等着出糗吧!
  一时之间,我却浑然忘了,如果楚缘不能替代童非非完成拍摄工作,其实对所有人来说都是个麻烦...
  而事实则证明,千万不要想着去看人家如何出丑,因为真正的小丑,可能是你自己...
  我竟也浑然忘记了,这段被车撞的戏,主要考验的是我的动作,而不是楚缘的演技,她甚至不用刻意去做什么动作,虽然摔的好不好看真不真实十分重要,但关键还是看我怎么推,她更多的是配合我,如若完全靠她自己发力,终归是会显得太假了一些。
  楚缘可不是童非非,更何况我才误伤了童非非,面对心头宝的楚缘,我唯恐发力过猛,害她也受伤,所以总是不自觉的收力,且更多的注意力,也都放在了楚缘身上,对自己戏份的专注度自然就不够了,不是推她推得太早了,就是错过自己被撞飞的时机,要不便是太过在意自己被撞飞的时机,导致动作完成的不够自然流畅,反正始终达不到胡言的要求,继而被一遍一遍的喊‘咔’...
  眼看着夕阳已经落到了最佳的拍摄位置,胡言越来越急,脾气也就越来越大,我本来是想看楚缘出糗的,结果却是自己被骂了个狗血淋头——不单胡言骂我,童非非也骂我,剧组其他的工作人员对我也是一脸的嫌弃,觉得胡言夸我是‘天生的演员’这句话就是个笑话,就连楚缘也埋怨我,害她摔了那多跤,都白摔了...
  哥们这个憋屈啊,就是因为你摔的越多,我就越担心你摔伤,所以表现才越来越糟,你这丫头,还真是狗咬吕洞宾,不识好人心啊...
  偏偏怕什么就来什么,我正被众人‘群起而攻之’呢,冉亦白和冬小夜她们到了,不单若雅也跟来了,还有天佑、婉儿、繁繁和甄诺,楚缘这臭丫头趁我被胡言说教的时候去接的她们,故意不声不响的把她们领进了拍摄场地,站在不远处,看我被一群人围在中间,有的开骂,有的嘲讽,有的调侃,有的安慰,有的鼓励,而我就像只呆呆鸟一样,都不知道该听谁的了,表情越来越迷茫,要多狼狈就有多狼狈,要多卑微就有多卑微...
  直到听见几个女人熟悉的笑声,我才发现她们也在围观我出糗,羞得我都没脸上去和许久不见的冉亦白打招呼,只恨不得找条地缝钻进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