童非非也进了同一家医院可不是巧合,她原本就是陪着冬小夜和若雅一起过来的,繁繁怀里那堆吃不完的零食,大部分都是她给的。
胡言也来了,他觉得,我们之所以会遇到这种倒霉事,跟他求我帮忙脱不了关系,所以他还要坚持负责我们的医疗费,结果方大少大包大揽,连童非非的医疗费也一起包了,方若愚还大方的表示,会替我赔胡言一辆新车,把胡言激动的不行。
胡言当然不是在乎那一辆新车,而是如此轻易的便和方大少这种大人物搭上了关系,所以哪怕明知道方若愚只是随口客气一下,问他晚上要不要一起去吃个饭,他愣是厚着脸皮应下了,童非非则表现的比胡言还要势利——这丫头伤了手,扭了脚,行动不便,甚至用不了筷子,可她还是死皮赖脸的跟着一起去了。
其实也不怪童非非趋炎附势,这丫头吃够了没有背景的苦,深知强大人脉的重要性,更何况,她有机会攀附的人,可是上海大少方若愚,是北天神豪三小姐!所以哪怕再卑微、再奉承,也实在算不得丢人,毕竟,又有多少人有资格在他们那种人物面前摆谱?且又有谁敢嘲笑和三小姐、方大少同一张桌子上吃过饭的人啊?
所以看着童非非一口一个‘我是楚南干妹妹’那样向冉亦白和夏雨时她们介绍自己,我也没否认,算是正式认下了她这个干妹妹,只在心中安慰自己,就像楚缘说的,认了她这个干妹妹也不吃亏,总有我赚回来的那一天...
晚上这顿饭我并没有去,当然是因为受伤的缘故,但还有一个原因,即,这顿饭原本跟我也没啥关系,不算压惊宴,毕竟,张力还下落不明呢,这惊到底过没过去,现在还说不准呢,这时候不把自己的脑袋缩在壳里,还跑去外面潇洒,那不纯纯的作死吗?所以这顿饭,算是人家夏雨时宴请冉亦白的接风宴,严格来说,方若愚都算是作陪的——夏雨时虽然叫我一声‘姐夫’,可事实上,连接她和冉亦白之间的那个人,并不是我,而是甄诺,抑或说,是甄诺的前老板,曲笛奏。
绰号‘小虫’的夏雨时,与绰号‘大虫’的曲笛奏才是从小一起长大的异姓姐妹,而我和曲笛奏是不对付的,夏雨时和冉亦白坐到一起,话题免不了与曲笛奏有关,所以我若夹在中间,反而会让所有人都觉得尴尬,倒不如让我的‘干妹妹’替我出席了,因此胡言其实也是沾了童非非的光,才有机会和方若愚、三小姐,坐上一张桌子。
冉亦白其实不想去应酬,她想在医院里陪着我,毕竟我俩很长时间没见了,彼此甚是想念,可一来她抹不开夏雨时的面子,再者,方若愚亲自出面,在医院里跟着忙前忙后,她总要代我向人家表示一下感谢,便没有推辞。
除了受伤,我还有一个借口留在医院,即,探望我的好朋友,吴乐峰——没错,吴乐峰也住在这家医院,且负责照顾吴乐峰的慕睿,和刚巧来医院给他们送饭的苏格格,也跟着童非非和胡言一起走了,把吴乐峰一个人丢在了病房里。
慕睿是被童非非叫去的,她害吴乐峰受了伤,对吴乐峰和慕睿心存愧疚,想要补偿,所以希望慕睿也能把握住这次结交三小姐、夏雨时和方若愚的机会,当然,傲娇的她肯定是不会这么说的,而是借口自己手脚不便,需要人伺候,慕睿心软,又知道她的心意,也就更不好拒绝了。
至于苏格格,则是被夏雨时亲自邀请的,盖因我介绍她俩认识的时候,顺口说了一句,苏格格是辛去疾的女朋友。
夏雨时和辛去疾是旧交,或许是想了解辛去疾的近况吧,于是便叫了苏格格一起,苏格格本就闲来无事,再加上这种人脉对她的事业有百利而无一害,便欣然赴约了——很明显,她也想从夏雨时的口中,了解一下辛去疾的过去。
没人照顾的吴乐峰看上去比我想象中还要凄惨一些,莫说坐起来了,连自主翻身都做不到,我进门的时候,他刚自己费劲巴拉的吃完饭,正想给自己倒杯水,结果触动了伤口,疼的呲牙咧嘴,我见状,赶紧道:“你别动,我来帮你。”
我自己也拄着拐,但总比他一个躺着的人手脚麻利,接过我递来的温开水,看着我单手帮他收拾饭后的残局,这位大明星苦笑道:“不好意思啊,都是伤员,你还是客,却得劳烦你伺候我。”
“住院不就是这么回事吗?总没有让卧床的人亲自忙活的道理,”我好奇道:“怎么一个人吃饭?你经纪人呢?怎么你身边除了慕睿姐,连个伺候的人都没有了吗?知道你是个顾家的好男人,但避嫌也不用避得这么彻底吧?”
“都是些接屎接尿的活,可不好意思麻烦外人,人家不嫌弃我,我自己还嫌丢人呢,”吴乐峰一口气灌下整整一杯水,才吐槽道:“苏格格的男朋友也不知道是怎么受得了她的,这做饭的手艺可比我家依婷差多了,一顿饭到底放了多少盐啊?齁死我了!”
我亦吐槽他道:“不好吃就别吃了呗,医院又不是没食堂,嫌医院的饭难吃,叫个外卖就是了。”
吴乐峰是个天生的大暖男,“那还合适?好歹也是人家小姑娘的一番心意——换做是你,你不吃吗?”
这话给我问的一怔——换了是我,我一准儿也会吃光...
怪不得我俩都命犯桃花呢,很多发生在别人身上一目了然的事情,发生在我们自己身上,我们却察觉不到什么不妥,墨菲和冬小夜她们担心我招惹上安小璐那丫头,就是因为我的这种性格吧?
我转移了话题,问道:“伤的这么严重,怎么也没让依婷嫂子过来照顾你?依婷嫂子总不是外人吧?”
吴乐峰苦笑道:“你也知道我伤的严重,又哪敢让她知道啊?怕她担心...再者,她若来了,童非非看见她,那还不老尴尬了?你没看见那丫头有多自责吗?我家那位,只是给人感觉宽容大度,不过是没碰触到她的底线罢了,她若是真生气了,那可是比谁都难搞,她啊,轻易不记仇,一旦记了仇,那就能记一辈子。”
我调侃道:“怎么,有把童非非纳入后宫的想法了?不然干嘛这么在意嫂子对她的看法?”
吴乐峰表情严肃的说道:“这玩笑可不好笑,不管是对我,对依婷,还是对童非非,都不礼貌。”
我也自觉失言,歉意的笑了笑,就听吴乐峰叹了口气,道:“其实吧,我也是最近才发现的,以前我对童非非,确实成见太深了,她的性格并没有我想象中那么恶劣,也没有那么功利,很多时候,那都是她保护自己的手段,毕竟,她一个没权没势没背景的小姑娘,想要在这行里闯出点名堂来,真的很不容易,只冲她还能洁身自好这一点,她就已经比百分之九十九的人都强了...听她说你认了她当干妹妹?我就算信不过她,我总是信得过你的,你看人,肯定不会看错吧?”
呃...我该怎么和吴乐峰说呢?是童非非死皮赖脸上赶着非要认我当哥的,目的就是白嫖我的资源和人脉,而我认下她,也不是看中了她的人品,而是她未来的市场价值,我只是把她当成了一只能下金蛋的小雏鸡...
扫兴的话还是不说的好,我只是道:“童非非要是听见你这番话,一定会感动的掉眼泪的。”
吴乐峰不置可否,岔开话题问道:“不说她了,还是说说你吧,怎么回事?又卷入到危险当中了,似乎不管你走到哪里,都有麻烦追着你,你都从北天躲到上海来了,还是没躲掉...你的伤不碍事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