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白姐的?”流苏惊讶道:“小白姐的丝袜为什么会在你口袋里?你俩到底是什么关系?”
  我讪笑道:“我和你是什么关系,和她就是什么关系...”
  流苏还在追问,“你俩什么时候发展成这种关系的?”
  “只剩十几秒了,你确定想听?”我将剪子比划在那一红一白两条线之前,语气凝重道:“我觉得当下更有意义的一个问题是,咱们应该剪哪一条线呢?剪对了,我一五一十的告诉你,剪错了,咱俩到了黄泉路上,慢慢聊,你觉得呢?”
  流苏道:“我不要我觉得,我要你觉得——你选吧,我相信你的运气,你知道的,我的运气一向不好。”
  “这倒是,”我苦笑道:“你运气好的话,也就不会遇到我了。”
  流苏盯着倒数十秒的计时,握住我拿着剪刀的手,安慰我道:“我运气差,就是因为遇到你已经花光了我这辈子所有的运气,所以,你会眷顾我的,对吗?”
  这简直是世界上最美的情话,但我却已无暇回答她,时间不够了。
  眼看着计时器已经倒数到了一秒,我毫不犹豫的选择剪断白线。
  电影电视剧中的浪漫桥段并没有发生,就听‘滴’的一声,计时器并没有像我期盼中那样停止不动,而是义无反顾的归零。
  我来不及感慨运气最终没有眷顾我,与其说是不认命,还不如说是一种情绪发泄,我抄起炸弹盒子,用尽力气,一把扔了出去,然后紧紧地抱住了流苏。
  我没指望能活命,最后脑子里只剩下一个想法——我得抱紧了这个女人,如此在黄泉路上才不会跟她走散...
  一声惊天动地的巨响,低沉且持久的声波,震耳欲聋,仿佛整个世界都在震动。
  但很奇怪,我并没有身体被撕裂或者被热浪灼烧的感觉。
  是因为还没来得及感觉到痛苦,我们就已经死了吗?
  可我明明还能清楚感觉到流苏的体温,感觉到她的身体在我怀里剧烈的颤抖...
  我亦没有嗅到火药的味道,我只能闻到流苏身上那股淡淡的且熟悉的馨香...
  流苏也察觉到不对劲了,我俩几乎同时睁开了眼睛,看到了对方脸上的茫然...
  我们,还活着?
  我们真的还活着!
  那颗被我丢出去的炸弹并没有爆炸,至于刚才的爆炸,并非是发生在电影院里的,而是从外面传进来的声音,应该是从李宝玺身上拆下来的那个炸弹被引爆了。
  “耶!还活着!”
  一个激动到破了音的女声在我耳边响起,却不是流苏。
  我还没来得及去看是谁,那人已经强行加塞在我和流苏之间,像颗炮弹似的撞进我坏里。
  她身体很软,力道也不算很大,但我还是被顶的仰面摔倒,后脑勺砸在地面上,来了个反弹,只觉两眼发黑,忍不住张嘴呼痛,声音还未发出,便被两片香唇堵住,吻的那叫一个疯狂激烈、热辣滚烫!
  我已经不用看了,这比流苏还让我熟悉的馨香味道,不是楚缘还能是谁?
  但这丫头着实疯狂激烈过了头,已经不能算是亲吻了吧?简直跟醉酒的冉亦白一模一样,那是又咬又啃啊。
  我说热辣滚烫,那是一点也不夸张——热乎乎的血,火辣辣的疼!
  她把我嘴唇都给咬出血了,吓得我都没敢伸舌头,唯恐她把我舌头给咬断了!
  饶是如此,我嘴里的血腥味也还是盖过了她津液的香甜。
  “你属狗的?想咬死我啊?!”我本就虚弱不已,刚才那奋力一丢,已经耗光了我最后一点力气,再加上大难不死,精神一松,当真是连动一动手指的心思都没有了,若非实在疼的厉害,激发了身体的自动保护机制,我可能真的会被楚缘活活咬死。
  好不容易才摆脱了她,我又是气恼,又是后怕,道:“臭丫头,你怎么又回来了?!你差点就跟我们一起死了,你知不知道?!”
  虽然不知道我们这边的炸弹为什么没有爆,但李宝玺身上那颗是爆了的,他没理由自己绑颗真的,却给我们挂上一颗假的吧?
  所以我们这条命,确实是捡回来的,我是亲眼看到计时器归零之后才扔出去的,肯定是剪错线了,但它就是没炸而已。
  “这不是没死成吗?”楚缘看着我被她咬的鲜血淋漓的嘴唇,十分心疼,却是没有一分悔意,像只发飙的小兽似的凶巴巴的瞪着我,道:“你都不怕被炸死,还怕被我咬死啊?真咬死你也是活该,谁让你想丢下我的?我仔细琢磨了好一会儿才发现,你那番让我替你尽孝的话,乍一听很有道理,其实是蛮不讲理,似乎是有责任、有担当的表现,其实那根本就是自私自利,道德绑架我!”
  我这个冤啊,“我怎么道德绑架你了?”
  楚缘伸出小香舌,舔了舔沾了我血的红润嘴唇,似是犹豫了一下,才没将那口含血的唾沫啐在我脸上,却难说是无意还是故意,正好吐在了流苏正揉按小腿上手背上,气不忿的说道:“凭什么你能为流苏姐殉情,却不许我为你殉情?你愿意陪她一起去死,却不愿陪我...呃,是陪我们这么多人一起活,你偏心偏的是不是太明显了?炸弹缠在她身上,又没缠在你身上,剪条线而已,她是手不能动,还是不会用剪刀?”
  劫后余生,有情人相拥热吻,这本该是属于流苏的戏份,程姑奶奶本来还在吃味楚缘抢戏,闻言却是一怔,她似乎才反应过来,是啊,这对其他人来说,似乎确实是很不公平的...
  她是劝过让我走的,但我没答应,她也没坚持。
  旁人可能觉得,流苏这是自私,流苏自己也觉得别人多半都会这么认为,所以她羞愧难当,但我却知道,并非是这样的。
  流苏太了解我,太信任我,太依赖我了。
  她知道她劝不走我,所以她才没多劝。
  她根本就不相信我会选错,所以她才觉得没必要劝。
  最后才是,她太害怕了,所以她需要我的陪伴。
  她不怕死,但前提是,有我陪着她。
  那时的她,根本就没想过别人会怎么看,怎么想,当时无暇——你不能指望一个面对死亡的人,能多么的冷静,多么的思虑周全。
  现在她意识到了,所以她顿觉无地自容,光顾着找地缝了,都忘了继续磕楚缘的醋。
  大难不死,就是秋后算账的时候了吗?
  我知道,楚缘并不是有意针对流苏,她吃醋不假,但她的情绪都是冲我来的。
  “这不叫偏心,这就是责任和义务!”我对臭丫头道:“你流苏姐是被我连累才遇此危机的,所以我有责任和义务与她同生共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