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时间去想那么多,众女又开始去帮楚缘解开缠绕在她身上的铜丝。
舒童亦没有离开,她只歇了片刻,就加入到了帮忙的行列当中。
她是最能感同身受的人,即便解放了托着炸弹的双手,可是流苏和楚缘依旧不敢乱动,而长时间保持那样的跪姿,对体力的考验是极大的,特别是现在还要配合着摆脱铜丝的缠绕,动作稍有不慎,后果不堪设想,那种心理压力,亦是对意志的极大消磨。
太精细的活舒童不敢上手,她就帮大家擦汗。
还好,因为舒童已经脱困,缠绕在楚缘和流苏身上的铜丝便没有那么紧了,长度富余了许多,解起来也就更容易了,这次竟只用了不到五分钟,就将楚缘也救了出来,但麻烦的事情也随之出现了——
被甄诺一语成谶了!
虽然只剩流苏自己了,但因为优先帮舒童和楚缘脱困,在时间压力下,我们只追求速度了,也顾不得思虑太多,导致铜丝在流苏身上缠得乱七八糟。
墨菲她们尝试了几下,非但没能理出个头绪,线还越缠越乱,形成了无数个死结,别说只剩不到十分钟了,就算再给足我们三十分钟,乃至是一整天的时间,在不扯断导线的前提下,也全可能再把流苏给解救出来。
人就是这样,越着急,脑子就越笨,不单单是解不开导线这一件事情。
还是那个看起来最是愚钝的警员老刘最先反应过来,喊道:“解不开可以不解了啊,这个炸弹壳子不是已经可以取下来了吗?咱们可以看一下里面的线路,直接将止爆线给剪断啊!”
对啊,铜线虽然解不开了,却也已经不妨碍我们将炸弹外壳拆除了,只要确定了哪一条是止爆线就可以了啊!
其实当舒童脱困的时候,缠在流苏和楚缘身上的导线就已经不妨碍我们打开炸弹的外壳了,可我们都过于紧张、过于专注了,浑然忘了这码事,白白浪费了那许多时间。
但话说回来,当时就算是想到了,我们多半也是不敢去赌的。
万一费劲巴拉的拆开了,发现两条都是引爆的,那才是真的白白浪费时间。
然而此一时,彼一时。
现在,又到了别无选择的生死一刻。
我大吼一声,“有拆弹工具吗?”
“有!”楚缘想都没想,便伸手递来一物,显然,这丫头早就想到了所有人的前面。
可我却没接她递过来的东西,盖因那玩意儿实在没用...
“你当这假戒指是万能的呢?它是能当改锥还是能当钳子?”若非时机不对,我是真想打她一顿了。
楚缘却固执的将她从脚踝上解下来的那条穿着假钻戒的红绳系在了我手腕上,道:“它既不能当改锥,也不能当钳子,但它是幸运的象征,这个时候,运气也是很重要的!”
我这才明白她的心意,一时竟不知该如何说了。
事实亦证明,运气这东西,切实存在着。
楚缘才将红绳系紧,那刑警队长便冲了进来,他竟是一早就搜罗来了拆弹所需的工具,听我喊叫,马上就送来了——无磁扳手,钳子,螺丝刀,剪刀...很原始,虽然都不是专业的工具,好在都能用。
他来得快,走的更快,一看倒计时,话都没再多说,让想跟他一起撤离的老刘都没来得及张开嘴。
甄诺的动作亦是不慢,嘁哧咔嚓一顿操作,动作忙而不乱,只用了一分多钟,便拆掉了炸弹的外壳,但问题又来了——白线和红线,该剪哪条呢?
甄诺第一时间便将求助的目光望向了警员老刘。
我心里顿时咯噔一下。
在我看来,其实甄诺是比这警员老刘更专业的,她是没理由向老刘求助的。
除非,是遇到了无解的难题。
但她都解不开的难题,这老刘能行吗?
答案是显而易见的。
那老刘抹了一把额头的汗水,表情凝重道:“这下麻烦大了...”
我强装镇定,却也忙不迭地问道:“怎么了?”
老刘的鼻尖几乎都碰到炸弹了,他仔细的看了又看,才终于确认,抬起头来,一脸绝望的对我说道:“这两条线两边的端口,是被焊死的...”
我抓住他的肩膀,颤声道:“什么意思?”
老刘懦懦不敢开口,却是甄诺苦笑一声,眼神里全是绝望,道:“意思就是,端口被挡住了,只凭咱们现在手上的这些工具,根本就打不开,而看不到端口里面的线路,我就无法判断哪条是引爆线,哪条是止爆线...”
我追问道:“所以呢?”
老刘这才叹道:“所以,就只能...只能二选一,听天由命了!”
“二选一...吗?”我却不敢那么乐观,“看不到端口,焉知其中一条是止爆的,而非两条都是引爆的?”
老刘的话则又让我精神一振,“若只是为了引爆,一条足矣,他之所以焊死端口,不就是为了让咱们无法判断哪一条是引爆,哪一条是止爆?此地无银三百两,恰恰是有二分之一机会的证明啊。”
有道理!
我当即松开了他的肩膀。
老刘歉意道:“对不起啊,如果我们有专业的拆弹工具,应该是很容易检测出来的,可惜,我们小县城,不具备这个条件...惭愧,最后还是没能帮上忙。”
“不怪你,”我没有迁怒他,而是拍了拍他的肩膀,道:“你已经帮了我们大忙,至少,我妹妹和我孩子的妈妈,已经得救了,剩下的,就交给我们自己了,你快离开这里吧。”
不等老刘说话,我又对众女说道:“你们也都离开吧。”
众女知道,我是想赌那二分之一的机会。
赢了,就和流苏一起活,输了,就陪流苏一起死。
流苏的身体已经开始止不住的颤抖了,她是第一次面对死亡的威胁,不似我这般会伪装。
强迫自己笑了笑,她道:“南南,你也走吧,我不要你陪我一起死。”
我却是发自肺腑的笑道:“说什么傻话呢?我怎么可能会抛下你?而且,二分之一的机会啊,未必就输的,你们都知道的,我这人运气向来很好。”
“我不走!”楚缘哭道:“哥你说过,不管发生什么事情,你都不会丢下我的!我亲生父母不要我,难道你也不要我了吗?与其做个没人要的孩子,那我宁愿去死!”
我怎么就不要你了?我是不要你陪我一起去死!
还有,你该不会把楚文博同志和冬小雨女士给忘到九霄云外了吧?你要敢陪我去死,他俩就敢把我骨灰给扬了,让我死无葬身之地!
退一步再说,若是连妹妹都保护不了,我自己都没脸葬进楚家墓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