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这才注意到流苏的脸色,哪怕已经过去了大半天,她闻言依旧是一副心惊肉跳的模样,都忘记继续吃醋了。
我忍不住好奇问道:“那颗炸弹当时到底为什么没有立刻爆炸啊?”
流苏显然已经听林志说过原因了,小脸煞白的她拍着起伏不定的胸口,惊魂难定的说道:“炸弹已经被炸毁了,只剩下一堆残缺不全的碎片,真实原因已经无从考究,不过那个姓刘的老警员向市里来的拆弹专家详细描述了炸弹的构造,据拆弹专家猜测,是因为倒计时归零的同时,你把炸弹给丢出去了,又同时触发了我身上的导线引爆、炸弹本身的平衡引爆和震动引爆,四种引爆方式被同时触发,导致电流过大,继而发生了短路,所以才没有立刻爆炸,不过短路造成了线路板燃烧,燃烧又导致炸弹内部温度升高,于是在延时了片刻之后,到底还是炸了...”
“呃...是这样的吗?”哥们都有些无语了,哭笑不得的对林志道:“你说李宝玺当过炸山工人,懂一定的物理化知识,结果他就这水平?捣鼓了个啥四不像啊...”
林志亦笑道:“据说他就是因为引爆的时候总会出现各种各样的意外,最终导致有人受伤,事情闹大被捅了出去,盗采勾当才被曝光,连累了一大票人,彻底臭了口碑,出来之后在这行实在找不到饭吃了,别的本事又没有,于是不得已,被迫改行去专门帮人顶包了...不过你也别小看了他的水平,人家拆弹专家研究了炸弹的残骸,说了,想要同时触发四种引爆方式,几乎是不可能的,正因为李宝玺那一瓶子不满半瓶子晃荡的水平,零件也都不是专业的,所以每种引爆方式可能都有一定的延迟,想要造成同时触发的短路故障,肯定是有先后顺序的,你自己算算,四种爆炸方式,四个数字,有多少种组合呢?”
我掰着手指,道:“四四一十六...”
流苏一巴掌拍在我脑瓜顶上,替我觉得害臊,道:“你的数学知识都还给老师了?四的阶乘,是四乘三乘二再乘一,等于二十四。”
哥们老脸羞红,便听林志道:“二十四分之一的机会,竟然被你一次就蒙中了,而且还成功触发了,你说,你这运气是有多逆天?莫说是二十四分之一了,就算只有一种引爆顺序,让你再重试一百遍,你觉得你能成功几次?这概率,不亚于让你一次就投中一个跨过全场的三分球...不,是跨过一个足球场的投篮命中。”
他不说,我还没什么实感,听他这么一说,我越发觉得,我这条命,还真就是捡回来的...
流苏也是越想就越是觉得后怕,握紧我的手,好像是在感慨,我们现在还活着,实在是老天眷顾。
而我,更信命了。
运气这东西,只有一小半是由自己决定的,而剩余的那一大半,都是老天爷赏你的。
。。。
林志来医院,不是因为相比工作,他更重视我,而是因为他目前实在没啥事可做——
北天警方追来邑县,是来抓捕李宝玺的,结果李宝玺死了,只剩下一堆善后的工作,那都是人家邑县警方的事,跟林志半毛钱关系都没有。
莫说林志现在插不上手,就连当地市局都是在用热脸去硬贴邑县警方的冷屁股。
现在的邑县警方可不像事前了,将此事件视为什么烫手的山药,巴不得丢赶紧给市里去接手——流窜的通缉犯挟持勒索未遂,邑县警方成功阻止了一起特大犯罪案件,虽然造成了一定的群众恐慌和财产损失,但就犯罪案件的恶劣性质而言,他们非但无过,反而有功。
尽管伤了几个警员,可是并没有造成任何无辜群众的伤亡,倒是更有空间宣扬邑县警方在此次事件中英勇无畏的表现了。
市局出人又出力的帮忙善后,都被邑县警方视为想要摘桃子、抢功劳,被各种阴阳怪气甩脸子,林志一个外来的领导又算个屁啊?他不避嫌,难道去自讨没趣?
反正除了等邑县这边结案,与他交接工作之前,他都没地方可以去,不来医院守着我,表现一下他对我的关心,他还能去哪?
总不能我还生死未卜呢,他就躺在招待所里呼呼大睡吧?
虽然我看见这厮就烦,但我要是一睁眼没看见他,他的下场只会更惨!
这个道理,林志心里清楚着呢。
更何况他这也不止是做给我看的,同样是做给冉亦白看的。
这货如此重视我,如此的忍我让我,可不是因为他真的怕我,又或真觉得我是他命里的贵人,对我有多少感恩之心。
他命里的贵人,是站在我身后的冉亦白。
不管林志嘴上说的多好听,我在他心里,充其量就是个招女人喜欢,亦会哄女人欢喜的小白脸罢了。
不是说他对我就没有一丁点的认可,而是他对我的认可,肯定没有他表现出来的那么夸张。
说到底,要不是为了抱紧冉亦白的大腿,他恐怕都懒得多看我一眼。
哦,不,他还是会主动来招惹我的——不是为了讨好我,而是为了整死我。
盖因我这头猪,拱了冬小夜那颗白菜。
现在林志对我的好感,一大半是因为冬小夜的爱屋及乌。
我对他有价值,那他当然乐得看我和虎姐的关系越来越好。
可我若对他没有价值,他又哪里舍得看到虎姐跳进我这个火坑啊?
而我对他的价值,就来自于冉亦白对我的感情。
哥们今天这遭遇,完全可以归结为他的办事不力,他很怕我,或者说是冉亦白迁怒于他,所以才不得不摆低姿态。
确认我不会再跟他算账了之后,林志便识趣的告辞离开了。
这才是他等了我这么久的唯一目的。
有眼色,还能屈能伸,这样的人要是在官场上混不出头来,那可真就是见鬼了...
以前的他,也不是不开窍,只是没有遇到冉亦白这样的贵人罢了。
待送走了林志,流苏又喊来了医生,帮我做了一个简单的检查,确定我状态恢复的不错,但还是不许我喝水,只让护士给我换了两瓶液。
流苏又将医生和护士送出门,回来跟我说的第一句话,就是“小白姐让你醒来之后,不管几点,都给她打个电话,小夜姐也是这么说的。”
说罢,便在林志坐过的椅子上坐下了,二郎腿一翘,一副等着看戏的表情。
我其实早就想起来了,我让冉亦白在倒计时之后给我打电话,说我一定会接,结果她和小夜应该也是害怕发生意外,不敢面对吧?所以并没有按时给我打过来。
也幸亏她们没有马上打电话过来,我们才没有耽搁,及时离开了影厅,险之又险的躲过了爆炸...
可一直到现在我都没有向她们报平安,想必她们不亲眼看到我平安无事,悬着的心终归是放不下的,估计会夜不能寐吧?所以才让我不管几点醒过来,都要给她们打个电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