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冤个屁!”流苏啐我一脸,“她要是对你没那份心思,没有一直向你释放好感,面对她的投怀送抱,你会一点也不觉得意外?发生意外之后,你对她的态度明显改变,她若是对你没那份心思,会坦然接受你对她的亲热,还甘之如饴,竟一点也没有怀疑是你表错了情?”
我一怔,“什么意思?”
流苏道:“意思就是,她从接近你的那一天开始,就盼着你能被她打动,而你向她表白心意,早就在她的预料之中,她那只是犯了过分自信的毛病,这恰恰证明,她本来就对你心怀不轨!”
听流苏这么一说,我亦觉得很有道理。
冉亦白未必是从一开始就喜欢上我的,具体是什么时候喜欢上我的,冉亦白自己也未必清楚,但是从她喜欢上我的那一刻开始,极度自信的她大概就笃定了我迟早是会喜欢上她的,所以她对我的态度转变,才没有一丝丝怀疑或者惊诧。
在自恋这方面,冉亦白堪称天下第一...
流苏越想越气,“我真不知道她哪来的底气不跟我道歉,就算发生关系是你主动的,但她大可以拒绝的!这个时候把你推出来算怎么回事?完全就是逃避责任嘛!”
姑奶奶心里到底是向着我的,见我帮冉亦白说话,她气恼归气恼,吃味归吃味,却也更认定了我是被冉亦白给蒙蔽了,欺骗了。
我心道,你要是不答应让我帮她,她又哪里来的机会接近我?如果她没有理由接近我,就算我俩郎有情,妾有意,又哪里会又机会发生这样的大乌龙事件?
所以归根结底,你程姑奶奶也不是没有责任的...
我有没有被冉亦白骗到有待商榷,但你肯定是被她给骗到了。
但这话我肯定是不敢说的,怕姑奶奶恼羞成怒。
而且,归根结底,不管是最早的冬小夜,还是后来的舒童,再到如今的冉亦白,作为男人,我的责任都是最大的,错误也都是不可推卸的。
于是我低三下四哄流苏道:“小白就是抹不开面子,她心里对你肯定也是觉得过意不去的,还是那句话,你要怪就怪我吧,就像你说的,不管小白对我有什么心思,我若是对她没有产生感情,那一晚我也是不可能去碰你表姐的,你说的对,是我在感情方面又一次出了轨,事前就不该瞒你,事后更不该瞒你,否则早就应该真相大白了,知道你表姐肚子里的孩子其实是我的,她这段时间也就不会吃那么多的苦,我也不会再去招惹小白,更不会发生今天这种事儿,差点就让李宝玺将咱们给一窝端了...”
“你这就是典型的得了便宜卖乖,”流苏淡淡道:“事情已经发生了,你说得再好听有个屁用?时间能倒流吗?你该不会以为,只要你认错态度足够好,我就能够轻易的原谅了你吧?”
呃,被姑奶奶给看穿了啊...
果然,生我者父母,知我者流苏。
我以为程姑奶奶会没完没了呢,却见她叹了口气,道:“即便时间能倒流,其实也改变不了什么,你说的也没错,依着我的性格,就算你当时提醒了我,小白姐对你有意思,我多半也只会笑你自恋,要怪就怪我太单纯,太善良,太容易被人哄骗了...”
我觉得我错了,世界第一自恋好像不是冉亦白,而是你程姑奶奶啊...你这哪里是在自省啊?你这是在自吹自擂啊!
流苏却丝毫没有觉得不好意思,继续道:“我算是看明白了,其实是我错了,我就不该答应让你去帮她,说什么形式结婚,纯属放屁,她应该是从一开始,就打定了主意早晚都要跟你生米煮成熟饭了——我现在严重怀疑,能让她成为家族掌舵人的,并不是你,而是她的亲生子女,她只是不想和你以外的男人生孩子罢了。”
我深以为然,所以脱口而出,道:“我也是这么觉得的。”
流苏美目一瞪,“什么?”
我急忙改口道:“我是说,她可真是老谋深算啊,竟然瞒过了程姑奶奶你的火眼金睛,骗你让我答应她的请求...”
“说你胖,你还喘上了是吧?”流苏抓起我的手腕咬了一口,但并未用力,即便如此,咬过之后,也是小心的帮我吹了吹,道:“火眼金睛不敢当,我是善良,单纯,但我也不傻,绝对不是马后炮哦,其实答应她之前,我就怀疑她是对你动了真感情的,只不过当时我别无选择罢了。”
我好奇问道:“这话怎么说?”
流苏伸出一根手指,按在我鼻子上,“你忘了?尽管现在冬爸冬妈答应了不再反对你和小夜姐的关系,但那也只是因为小夜姐证明了她有多爱你,说白了,她是用命逼得冬爸冬妈暂时妥协而已,说得更直白点,他们其实就是怕小夜姐再寻死,抑或是这次会落下什么残疾,担心她以后再也找不到对象,并不代表冬妈尤其是冬爸是真心接受了你这位姑爷,我估计他们的心态,还是骑驴找马,等有了更好的选择,一准儿还是会劝小夜姐把你踢开,因为你还没有证明过呢,你确实能给小夜姐带来幸福...俗是俗了点,但是在老一辈人眼里,能证明爱情的方式的确只有两种,一是婚姻,法律保障,二是优渥的生活,也就是物质保障,你说,若是没有傍上小白姐这个富婆,你能满足哪一点?”
我哑然。
流苏白了我一眼,道:“所以啊,你给不了小夜姐婚姻,就需要一个借口,一个让小夜姐父母在心理上能勉强说服自己暂时接受你俩这种关系的借口,说穿了,就是你和小夜姐的父母,都需要有个台阶可以下,而小白姐的请求,就是这样一个台阶。”
我沉默,亦是表示认同——
我也好,冬爸冬妈也罢,即便都清楚是在自欺欺人,可这样一个借口,也好过直视我与冬小夜在法律层面上的尴尬关系。
我与别人的形式婚姻,既不会刺激冬爸冬妈去干预我家老爷子与后妈的婚姻关系,也可以在一定程度上为我和冬小夜的关系做掩护。
即便是掩耳盗铃,可冬爸冬妈追求的,不就是心理上的这份慰藉吗?
没有面对现实的勇气,那就需要一个逃避现实的借口。
流苏继续道:“再就是,想要证明你能给小夜姐提供优渥的生活,你就必须得拥有一份成功的事业,而能帮助你在事业方面飞速成长的,就只有小白姐,连墨董或是墨菲都帮不了你。”
“你因为许恒的案子得罪了多少人?没有小白姐这颗苍天大树的庇护,别说事业方面你会受到多少阻碍和打压了,你能不能保住自己这条小命都不好说呢,甚至,没有小白姐的庇护,你还会连累墨菲,连累风畅,到时候被落井下石的对象,绝对不止你一个。”
“你身边的所有人恐怕都得不到好下场,包括小夜姐,也包括我。”
“所以我是为了成全小白姐吗?非也,我是为了你,我,以及我们身边的所有人,不得不向她妥协。”
流苏叹了口气,道:“小白姐明知如此,还肯摆低姿态来求我,已经算是给足我面子了,其实她就是把话挑明了,我也别无选择,不但还是得答应她,反而还要倒欠她一份人情,我若是连这点事都拎不清,我才真是个糊涂蛋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