啊呜,啊呜,啊呜。
我和大黄趴在地板兴奋的啃着骨头,真香啊!
不得不说,胖丫妈来了之后,这伙食质量直线上升,再也不是那些什么狗粮啊之类的,顿顿都有新惊喜。
胖丫也吃得满嘴流油,“妈,你炖的排骨最香啦。”
“爱吃就多吃点,哎哟,慢点儿,没人跟你抢。”
“妈,爸啥时候到啊。”
“差不多就要到了,从老家来省会也就4个小时。”
“那我给他留点排骨。”
正说话间,门铃响起。
“哎哟,应该是你爸。”老太和胖丫同时起身准备去开门,“灿灿,你继续吃饭,我去开门。”
老太强制性的压着胖丫的肩膀将其按在椅子上,自己则是去开了大门。
“妮儿,身体咋样啊。”半秃,带着近视镜的老年汉子风尘仆仆的大步迈进。
“爸,都好了,你看。”胖丫说罢,特意站起来转了个身儿。
“好了就行,你住院这事儿可把你妈吓坏了,来,给你带的水果。”半秃老头洒然一笑,有着北方人特有的豪爽,当然还掺杂着中原地区特有的土气。
胖丫妈从厨房拿出一副新的饭碗,放在半秃老头面前,“还没吃吧,吃点儿。”
“哟,太阳从西边出来了,你不是嫌炖排骨麻烦的么。”
“爱吃就吃,屁话这么多。”老太眉毛一挑。半秃老头立刻赔着笑脸:“吃,怎么不吃,这都大半年没吃到你手艺了,想着呢。”
“哼,一辈子就屁话多。”老太居然还娇嗔上了。
“妮儿,味咋样,辣不辣。”
“爸,正。”胖丫一边笑嘻嘻看着老两口拌嘴,一边伸出一个大拇指“妈这手艺,绝了。”
“那可不,没这手艺我能看上。就她那肉联厂的女屠夫的称号,猪都不敢进她身。”
“嘿,我说,你这老头子怎么那么贫的呢。”
半秃老头笑嘻嘻:“这不夸你的么。”
“有这么夸人的么,老实吃你的饭。屁话再多脑瓜给你削放屁喽。”
“妮儿,你看看,你妈这脾气,肤浅啊。”半秃老头撇着嘴指着老太很是不忿,“咦,妮儿,这就是你养的那两条狗么。”
终于,半秃近视老头看到趴在地板上专心啃骨头的大黄和我。
“嗯,那条土狗叫大黄,那条长得倍儿丑的叫小雷子。”
“呜(嗯?)”
“呜(我艹!)”
我和大黄同时感觉被冒犯了,但同时又都感觉有点爽。
我认为,大黄是土狗没错,只是,我不算倍儿丑吧,你可以说我丑,但是不能带个倍儿吧。
大黄怎么认为,说我丑,这货肯定乐死了,但是一个整天道爷自称的哥们,你说他土狗,呵呵。
“哎哟,我的乖乖,这就是牛头梗啊,血丑啊。”
艹!老头你也不看你的天门盖儿,秃的都能当灯泡了,说谁呢,跟谁俩呢。
“爸,小雷子可犟了,你说他丑,他会不高兴的。”
就是,还是胖丫最懂我。
“哎,没事儿,你爹我这辈子得罪的人多了去了,有你妈在,准没事儿。”说罢,老头乐呵呵的看向老太。
“就你屁话多,赶紧吃饭。”老太白了半秃老头一眼。
“哎,好嘞,妮儿,有酒没,吃肉没酒,这味儿差了点意思。”
听到酒,我和大黄同时来了精神,好怀念啊。
“你还想活么,还酒,老娘给你两个耳巴子。”
哎,惹不起,惹不起。
“哎,你这老太婆,老头我是夸你呢,你这手艺必须得配茅台,不来个茅台,这都对不起你砍得猪。”
“嘿,几天不修理你,你这老头子还嘚瑟上了。”
“妮儿,快说说你妈,对我这个老头太凶了。哎,妮儿,你说话啊,咋的,小棉袄漏风了。”
胖丫看着不停斗嘴的老头老太,闷头乐呵的啃着排骨。
她,笑的好甜。
我,趴在地板,啃着排骨,明明刚才很香的排骨,怎么突然没味了。
“呜呜呜呜(道爷,为什么我记不起我的父母的样子了。)”
“呜呜呜(小子,这道法一旦将你变成狗了,你的人间姻缘也随之斩断,你只有化形才能重新找到。)”
好吧,看来只能继续努力了。
“爸,妈,我出去一趟,约了律师谈劳动仲裁的事情。”
“路上慢点儿。”
“知道了,妈。”
“妮儿,回来的时候给爸带两瓶啤酒。你妈同意了。”
胖丫看向老太,老太微微点头,“知道了。”
卡塔,房门关上。
老太熟练地拿起毛衣针,继续编织着红色的围巾。
半秃老头则是收起了嬉皮笑脸,严肃而又深沉,“老太婆,咱家妮儿到底啥病,你给我交个底儿。”
老太织围巾的手明显一顿,“没啥,你就别瞎操心了。”
“你这老太婆,你一撅屁股我就知道你要拉什么屎,你一辈子没存过啥心思,脸上都挂着呢,说吧,妮儿到底咋了。”
“老头子。”老太猛地放下手中的红围巾,红着双眼瞪着半秃老头。
“咋了,还哭上了,你可是把猪都能吓哭的主儿,到底咋了。”半秃老头伸出大手,轻轻的擦去老太的眼泪。“你不说,我心里着急,心脏病更容易犯,说吧。要不,我先吃两片速效救心丸。”
“嗯,你先吃。”老太呜咽道。
“好好好,服了你了,诺,吃了,说吧。”
“老头子,你可别激动啊。”
“行了,说吧,怎么说我也是个爷们,那歌咋唱的,北方的狼族。说吧。”北方的狼族这几个字,老头很是幽默的唱了一嗓子。
“切,就你那熊样还狼族,狗族还差不多。”似乎半秃老头很有办法,老太刚才居然笑了一下,“我可说了,老头子你别激动。”
“行了,说吧。磨磨唧唧的。”
“医生怀疑咱家灿灿可能有心梗。有猝死的可能。”
“我艹!”半秃老头一声国骂,呼吸急促,脸色苍白,同时右手紧紧捂住胸口。
“老头子,你怎么了,你可不能再出事了。”老太将手中的红围巾直接扔到地上,单手捂住半秃老头的胸口,语气很是急切。
“我没事,让我缓缓,让我缓缓。”半秃老头嘴角哆嗦,伴随着急促的深呼吸。
五分钟后,老头气色逐渐红润,呼吸也正常了很多,“老太婆,医生说咋治了么。”
老太无力的摇了摇头。“医生说需要造什么影才知道有多严重,但是说这个检查会加重身体负担,最好到好一点的医院去看。”
“恩恩,我知道了,妮儿她知道么。”
老太继续无力的摇头。
“千万别让妮儿知道啊,我怕她想不开。”
“我没敢告诉她。”
“嗯,对的,还有,别怕,我去问问我的医生,这病到底咋治,现在医疗水平这么高,肯定能治,老太婆,你可别急啊。对了,如果要做心脏搭桥手术,我也咨询一下,国内哪家医院做的好,就是砸锅卖铁咱也治,老头子我还能动,大不了跑跑快递,给人家搬搬家出出力,怎么也能给妮儿把这钱整出来。”
“老头子,我就怕你身体吃不消。”
“老太婆啊,你我都是要死的人了,咱死不死不重要,咱家妮儿可不能出事儿啊。”
老太先是一愣,接着非常肯定的点头应道:“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