刘府的正堂。
  关银屏被带到这里。
  现在刘府几乎传遍了,自家未来的女主人,姑奶奶,现在登门了。
  耳边听着丫鬟仆役之间若有若无的窃窃私语,关银屏大囧,被刘英两只大手抓着肩头,按在椅子上。
  “你是关将军的女儿,那你就是关银屏咯?”
  “嗯,不过家父一般唤我,凤儿。”
  关银屏梗着脖子,撇向另一边。
  不看他。
  她的包裹放在桌上,被打开,刘英正在检查她离家出走带了什么宝贝。
  几件换洗的衣服,一本书,几粒金瓜子。
  没了。
  “凤儿,名字倒是好听。但你都带了什么,就你这样还私奔呢,怕不是要饿死在半道上。”
  “要你管啊!”关银屏一脸羞燥。
  没脸见人了!
  和未婚夫说要私奔。
  从小到大,就没这么丢人过!
  她转身,愤愤地捶了刘英两拳。
  “想笑就笑吧,反正丢人丢到家了,本姑娘也不在乎这点脸面!”她红着一张粉颜,却把拳头捏得紧紧的,竖在刘英面前,仿佛在说,你要敢笑出声,本姑娘的小拳拳就捶你胸口!
  刘英双手护在身躯,张大嘴巴,“哈哈哈!……好好好,我不笑。反正你也不是和野男人私奔,这次我就原谅你了!”
  “你才是野男人!”关银屏火大。
  刘英:“您说的是,你的未婚夫是野男人。”
  关银屏咬牙切齿:“可恶啊!我怎么就眼瞎看上你了,之前还以为你是个儒雅翩翩的才子,现在才知道,你的嘴这么毒。把我的眼泪还来!”
  眼看小怨妇恢复精神,刘英心情大好。
  “别闹,你等我一下哈。”
  “你想干什么?”关银屏见到刘英往后堂走去,不禁诧异地问。
  “你不是想离家出走嘛,本公子今天,就舍命相陪!”通过往后堂的回廊,传来刘英一连串的欢畅笑声。
  “你是笨蛋吗,现在谁还想离家出走了!”关银屏气鼓鼓地坐在屋里。
  屋外是洒扫的仆役,总感觉无数双眼睛若有若无地瞟过来,刘英不在身边,反而让她如坐针毡,浑身不自在。
  末了想起自己今天荒谬的举动,少女浑身燥热,脸庞滚烫,赶紧给自己倒一杯水,咕咚咕咚吞下肚。
  一杯不够,再来一杯。
  刘英再出现的时候,手里多了两个大包裹,重重的,往地上一放。
  这反而把关银屏弄糊涂了,不舍地问道;“你真,离家出走?”
  刘英嘴角一咧,毅然道:“反正你都出来了,难道就这样背着包袱回去?咱们就当出去一趟冬游!”
  “还是说,你不敢?”
  关银屏眉头一挑,“有什么不敢的!谁怕谁呀!”
  刘英把一张短弓扔给了她,提起包裹往外走。
  原本准备好前往广都县的马匹,栓在庭院,包裹往马腹两侧绑牢,里面装了帐篷和棉被,刘英这是打着和心仪的女孩一起露营的主意,兴高采烈,高兴得飞起。
  一手牵着缰绳,一手牵着女孩柔软的小手,刘英欢快地出门了。
  门口,王平嘴角尴尬地抽了抽,不得不提醒一声,“少爷,广都县的老爷还等您呢,你这样做……不太好吧。”
  刘英挥手打断他的话,“管他的呢,少爷我今天就是爽约了!”
  王平转动略显僵硬的脖子,看向关银屏,犹豫了片刻还是张口说道:“少奶奶,您确定不管管少爷?”
  少奶奶~~
  关银屏浑身一激灵,打了个寒颤,“你叫谁呢!”
  关银屏落荒而逃。
  刘英:“……”
  王平:“……”
  “老王啊,敢调戏自家的小女主人,回来再收拾你!”刘英牵马追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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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王平泪目,追着刘英解释:“少爷,冤枉啊!我怎么知道我一开口,她就跑了。”
  这一家子,太难伺候了。
  腊月天寒。
  但四川盆地,四周群山,千里巴山挡住凛冽北风。
  因此寒风虽冷,却不如关中那般北风呼啸,风刺骨寒。
  益州城外,万物肃杀。
  枯草叶黄。
  树枝挂着孤零零几抹暗淡绿色,地面铺上枯黄落叶。
  马踏西风。
  两道孤零零的身影走在原野,随着呼吸,口鼻喷出一道道白雾。
  这个时节,根本就不是游玩的时候。
  待到来年春暖花开,才是春游的好时节。
  但刘英怎么可能等到明年。
  人都出来了,不把她拐出来游玩一天,真对不起上天的安排。
  这时代,又没有男女约会的节目。
  好像,只有这出游,算得上约会的绝佳借口。
  冬天,那就冬天吧。
  透着一股傻气。
  但……
  谁没傻过呢!
  关银屏手心不知从哪里捡了一根树枝,树枝拨开杂草,她的嘴里,哼着欢快的歌谣,红扑扑的脸蛋泛着喜色。
  刘英牵着她的手,眼中洋溢着幸福的光芒。
  这个敢爱敢恨的姑娘,值得他守护一生。
  视线里,一只野兔从草地里探出头。
  警惕张望,瞧见二人,转身一跳一跳快速逃窜。
  “今天,我们就吃烤兔子了!”刘英兴奋大叫,从马背取下短弓,追着野兔杀进山中。
  ……
  刘英二人忘我地走在二人世界中,忘却世俗的纷纷扰扰。
  关家,现在却一团大乱。
  关兴拿着一封书信,步履焦急,闯入父亲的书房。
  午时家中丫鬟禀报,小姐失踪,关兴在她房间,找到这么一封不祥的书信。
  关羽披着一身灰色毛皮大衣,手持竹简,抬眼看到关兴如此莽撞,眉头一挑,有些不悦。但他没有出声批评,老二如此慌张,事出必有因。
  当关兴将书信放在案头,关羽瞧了一眼之后,霎时间,脸色剧变。
  信中,关银屏言道,她离家出走。
  这门婚事,她不愿意。
  她没有提到,她找情郎私奔。
  末尾,俯乞老父原谅。
  关羽放下书信,重重拍在桌案上,抬起一双狰狞虎目。
  大衣从肩膀滑落,他猛然站起,舌绽雷音:“凤儿,你怎么敢,做出如此荒谬之事!”
  关羽即惊且怒!
  儿女婚姻,父母之命,媒妁之言。
  这是大哥开了口,赐下的姻缘。
  而且对象还是刘英,汉室血脉,天纵奇才,你有什么不满意的!
  关羽紧握拳头,青筋虬结!
  但半晌过后,他的拳头松开。
  这位当世虎将苍老的眼角溢出泪光,嘴角嗫动,低沉的声音充满懊悔,“凤儿,你回来吧,既然你不喜欢这门亲事,父亲拼了这张老脸不要了,也跟你大伯把婚事推了啊!你干嘛,要离家出走呢!”
  关羽泪眼一凝,含着煞气地盯着关系,一声厉喝咆哮:
  “你还愣着干嘛,快去把你妹妹找回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