残月下的断魂崖,浪涛正以吞噬一切的架势拍打着礁石。黑煞教的战船如一头钢铁巨兽,在波涛中横冲直撞,甲板上燃起的火把将海面映得如同泼了血的绸缎。
梁云峰握紧张婷婷的手,两人并肩站在崖边,衣袂被狂风撕扯得猎猎作响。"记住我教你的'踏浪步',"他指尖划过她掌心的纹路,"待会儿跳上船时,无论发生什么,都别松开我的手。"
张婷婷仰头望进他眼底,月光在他瞳孔里碎成星子:"从幽篁谷第一眼看见你时,我就没想过要松开。"灵鞭在她腕间轻轻颤动,像是在应和这滚烫的誓言。
"肉麻!"小灵从梁云峰袖中钻出来,爪子里还攥着小白的尾巴尖,"主人主人,小白说它能掀起巨浪,要不要让它试试?"
小白挣脱开来,雪白的狐毛在风中炸开:"我可不是只会掀浪,"它晃了晃蓬松的尾巴,"我还能听懂鱼群说话,刚才有条石斑鱼说,这船底有三个破洞,是用劣质木料补的。"
"好家伙!"金铁手扛着大斧凑过来,斧刃上还沾着刚才劈断的箭羽,"这可真是打瞌睡送枕头——正好用得上!"他突然压低声音,"说真的,待会儿我要是掉海里了,你们可得捞我啊,我金铁手这辈子还没怕过谁,就怕水。"
赤炎嗤笑一声,用火折子点燃腰间的酒葫芦:"就你这怂样,还敢说自己是铁打的?"他猛灌一口酒,酒液顺着嘴角淌到脖子上,"待会儿看我用火把这破船烧穿三个洞,让你见识见识什么叫真正的厉害!"
"少吹牛,"林月霜将冰锥别在腰间,手里正给蓝雨欣的水囊系绳,"上次在黑煞岭是谁被浇成落汤鸡?我看你该改名叫'水焰'才对。"
蓝雨欣笑着打圆场:"好了好了,大家快准备吧。莫谷主说这战船吃水很深,怕是载了不止百人。"她将一叠避水珠分给众人,"这珠子能在水里闭气半个时辰,万不得已时用得上。"
老道士背着桃木剑,手里捏着三张黄符:"贫道这'翻天符'能让船帆转三圈,就是不知道对这种邪船管用不管用。"他突然凑近李玄机,"玄机老弟,你那罗盘能不能算算,这船什么时候会沉?"
李玄机推了推被海风刮歪的眼镜,在羊皮卷上飞快勾画:"根据洋流和船体结构,若从左舷下方三丈处凿洞,配合赤炎的火焰,最多一炷香就能让它倾斜。"他顿了顿,补充道,"前提是金护法别把斧头扔海里。"
石青山拄着新削的木杖,身后的泰山派弟子已列好阵型。"梁公子,"他声音因激动有些发颤,"我泰山派愿打头阵!就算是填海,也得给你们开出条路来!"
"石掌门言重了。"梁云峰拱手道,"所谓'众人拾柴火焰高',我们且按计划行事。凌云飞兄,你的剑阵负责掩护左翼;紫菱仙子,白羽兄,你们绕后牵制弓箭手;剩下的人跟我正面突破!"
众人齐声应和,声音盖过了涛声。张婷婷突然拽了拽梁云峰的衣袖,指向战船桅杆:"你看那旗手,动作好生古怪。"
梁云峰凝神望去,只见那旗手挥旗的姿势确实诡异,不似寻常传令,倒像是在结印。小白突然炸毛:"不好!那是'血祭阵'的起手式!他们要用人血祭船,让船体刀枪不入!"
"狗娘养的!"金铁手怒骂一声,率先冲下崖坡,"爷爷我现在就劈了他们的祭坛!"
"拦住他!"梁云峰大喊着追上去,"别中了圈套!"
但已经晚了。金铁手刚踏上跳板,甲板上突然降下数十张网,网眼间缠绕着泛着绿光的毒刺。"哈哈哈,蠢货!"副教主的狂笑从船楼传来,"就凭你们也想破我的'幽冥船'?今日便是你们的葬身之日!"
金铁手被困在网中,毒刺刺破皮肤,手臂顿时泛起黑紫:"奶奶的,有种放我出去单挑!"
"单挑?"副教主阴恻恻地笑,"本座让你尝尝什么叫生不如死!"他挥了挥手,几个黑衣人举着烙铁走向金铁手。
"住手!"赤炎怒吼着甩出火球,却被船舷上的铁板弹开。"这船竟是玄铁所铸!"他惊道。
张婷婷灵鞭一甩,缠住最近的一个黑衣人脚踝,借力跃上甲板:"玄铁怕火,更怕冰!月霜,动手!"
林月霜会意,双手结印,甲板上顿时凝结出一层薄冰。黑衣人纷纷滑倒,惨叫声此起彼伏。"好机会!"梁云峰长剑出鞘,剑光如瀑布倾泻,斩断了困住金铁手的网。
"梁小子,谢了!"金铁手挣脱束缚,一斧劈开两个黑衣人,"奶奶的,这铁疙瘩船硌得老子脚疼!"
战斗瞬间白热化。梁云峰的长剑与张婷婷的灵鞭交织成网,所到之处黑衣人身首异处。小白在人群中穿梭,时不时喷出寒气冻结敌人关节;小灵则专啄弓箭手的眼睛,嘴里还嚷嚷着:"让你射箭!让你偷看婷婷姐姐!"
凌云飞的剑阵如流动的银河,将弓箭手逼得节节后退。紫菱仙子的丝带卷着白羽的透骨针,精准射向鼓手,鼓声一停,黑衣人的阵型顿时乱了。
蓝雨欣的水幕护住受伤的弟子,却被一支冷箭射中臂膀。"雨欣!"林月霜惊呼着掷出冰锥,将放箭者钉在桅杆上,"你怎么样?"
"没事..."蓝雨欣咬着牙拔出箭,鲜血染红了水袖,"快去帮梁公子,他们要启动血祭了!"
梁云峰已杀到船楼前,副教主正举着匕首,准备刺向绑在祭坛上的俘虏。"放开他!"梁云峰剑气纵横,逼得副教主连连后退。
"放了他?"副教主狞笑着划破俘虏的手腕,鲜血滴在祭坛凹槽里,"晚了!这船已经开始祭炼,你们谁也跑不了!"
随着鲜血流淌,船体果然泛起红光,赤炎的火球砸在甲板上,只留下淡淡的焦痕。"该死!"赤炎急得满头大汗,"这破船还真变硬了!"
"我有办法!"小白突然跳上祭坛,用爪子按住凹槽,"这阵法的阵眼在船底龙骨!只要破坏那里,血祭就会失效!"
"我去!"张婷婷灵鞭缠上横梁,"云峰,掩护我!"
梁云峰长剑舞得密不透风,将扑来的黑衣人尽数斩杀:"小心!"他突然将剑掷出,刺穿了偷袭张婷婷的黑衣人的咽喉。
张婷婷借力跃下船舱,灵鞭在黑暗中如活物般探路。船底果然有根刻满符文的龙骨,几个黑袍人正围着它念咒。"你们的死期到了!"她灵鞭横扫,将黑袍人卷倒,正要动手,却发现龙骨上竟嵌着块玉佩,样式与梁云峰的贴身玉佩一模一样。
"怎么可能..."她愣住的瞬间,一个黑袍人突然从背后抱住她,匕首抵在她咽喉。"抓住这女的!"黑袍人狞笑道,"副教主,我们抓到筹码了!"
梁云峰在甲板上听见动静,心头一紧:"婷婷!"他疯了一般冲向船舱,却被副教主缠住。"想救她?"副教主的剑招阴狠毒辣,"先过了本座这关!"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船身突然剧烈摇晃。金铁手的大斧劈开了船底,海水汹涌而入:"梁小子,快带婷婷走!这船要沉了!"
赤炎浑身冒火,如火炬般撞向船楼:"老子送你们这些杂碎去喂鱼!"
副教主见势不妙,虚晃一招想要跳海逃生,却被小白喷出的寒气冻住脚踝。"你这畜生!"他挥匕首刺向小白,梁云峰赶到,一剑刺穿了他的心脏。
"婷婷!"梁云峰冲进船舱,只见张婷婷已挣脱束缚,正用灵鞭捆住最后一个黑袍人。她脖子上的红痕触目惊心,手里却紧紧攥着那块玉佩。
"我没事。"张婷婷扑进他怀里,声音带着哭腔,"你看这玉佩..."
梁云峰接过玉佩,瞳孔骤缩。玉佩背面刻着的"云"字,与他那块"婷"字玉佩正好契合。
"这...这是..."
"先别管了!"金铁手淌着水冲进来,"船要沉了!再不走就真成鱼食了!"
众人互相搀扶着跳海,战船在身后缓缓沉没,火光映红了半边天。小白驮着受伤的蓝雨欣,小灵则坐在金铁手肩头,两人还在为谁刚才更厉害吵个不停。
梁云峰抱着张婷婷游向岸边,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