残阳如血,染红了半边天际,将刚刚经历过一场恶战的海岸线镀上了一层悲壮的金边。梁云峰抱着张婷婷踏上沙滩,脚下的细沙还带着海水的微凉,却抵不过两人掌心相贴的温度。
“可算脚踏实地了,”张婷婷从他怀里挣下来,拍了拍裙摆上的沙粒,灵鞭在腕间打了个旋儿,“刚才在海里,我总觉得有东西在拽我脚踝,吓得心都提到嗓子眼了。”
梁云峰握紧她的手,指尖摩挲着她腕上因灵鞭震动留下的红痕:“有我在,就算是龙王来了,也别想动你一根头发。”他话音刚落,袖中便传来一阵窸窣,小灵扑棱着翅膀钻出来,爪子里还叼着半片鱼鳞。
“主人主人!你看我捞到的宝贝!”小灵得意地晃着脑袋,“小白说这是鲨鱼的鳞片,能做护身符呢!”
小白紧随其后,雪白的狐毛上还沾着几根海草,它嫌弃地抖了抖身子:“什么鲨鱼,那是虎鲸的,没见识。”说着,它用爪子指了指远处礁石群,“那边躲着几个黑煞教的余孽,要不要我去把他们揪出来?”
“不急。”梁云峰目光扫过众人,金铁手正龇牙咧嘴地给伤口涂药膏,赤炎蹲在一旁用火折子烤着湿透的衣服,火星子溅到他头发上,燎得他“嗷”一声跳起来。
“你个火棍子就不能小心点?”金铁手没好气地踹了他一脚,“再烧着我这宝贝斧头,我跟你拼命!”
赤炎拍掉头上的火星,翻了个白眼:“你那斧头比你命还金贵?上次在黑风寨,是谁抱着斧头睡了三天三夜,连饭都忘了吃?”
“那是因为斧头沾了邪祟,我得用阳气镇着!”金铁手梗着脖子反驳,“你懂个屁的兵器之道,就知道烧烧烧,早晚把自己烧成烤猪。”
林月霜正给蓝雨欣包扎伤口,闻言忍不住噗嗤笑出声:“你们俩啊,真是三天不吵嘴,浑身都难受。金护法,你这伤口得用清水冲干净,别让海盐渍着了;赤炎,你要是再玩火,我就用冰锥把你那火折子冻成冰块。”
蓝雨欣捂着手臂轻笑:“月霜姐姐说的是,咱们刚从鬼门关逃出来,还是先歇歇吧。对了,莫谷主和吴长老怎么还没到?他们不是说在崖后接应吗?”
话音刚落,就见两个身影从崖边拐了出来,前面那人一身青衫,手里提着个药箱,正是百草谷谷主莫天行;后面跟着个白胡子老道,背着个硕大的罗盘,正是天机门长老吴道子。
“让诸位久等了!”莫天行快步走上前,打开药箱,“我刚才在崖下发现几个受伤的渔民,耽搁了片刻。来,谁伤得重,先过来上药,我这‘金疮断续膏’可是用三十年的雪莲熬成的,药效立竿见影。”
吴道子捋着胡子,眼睛盯着海面,眉头紧锁:“不对劲,不对劲啊……方才我卜了一卦,这海面之下,隐隐有煞气涌动,恐非吉兆。”他掏出罗盘,指针疯狂转动,“你们看,这罗盘都定不住方位了,可见这煞气有多厉害。”
石青山拄着木杖走过来,身后跟着几个泰山派弟子,一个个虽面带疲惫,却眼神坚毅:“吴长老多虑了吧?那黑煞教的战船都沉了,副教主也被梁公子斩了,还能有什么煞气?依我看,咱们还是先找个地方落脚,让弟子们歇歇脚才是正经。”
“石掌门此言差矣。”吴道子摇摇头,“常言道,‘斩草要除根,除恶要务尽’,这黑煞教经营多年,岂是一艘战船就能覆灭的?我看这事恐怕没那么简单。”
凌云飞收起飞剑,剑穗上的明珠在夕阳下熠熠生辉:“吴长老说的有道理。方才我在剑阵中,隐约看到船楼顶层有个黑影一闪而过,速度快得惊人,不像是寻常教徒。”
紫菱仙子用丝带拂去裙摆上的灰尘,柔声说道:“凌云公子说的黑影,我也看到了。那人身法诡异,倒像是西域的‘影遁速’,只是比我见过的任何影遁都要快。”她身边的白羽补充道:“而且那人手里握着个青铜令牌,上面刻着个‘煞’字,怕是黑煞教的高层人物。”
梁云峰眉头微蹙,将张婷婷往身边拉了拉:“看来这黑煞教背后,还有更大的势力。小白,你刚才在水里,有没有听到什么动静?”
小白晃了晃尾巴,蹲坐在沙地上:“我倒是听到一群鲨鱼在议论,说深海里来了个‘大家伙’,长得像蛇又像龙,让它们最近别靠近这片海鱼。我还以为是它们瞎吹牛呢,现在看来,可能是真的。”
“蛇身龙首?”李玄机推了推眼镜,在羊皮卷上快速画着什么,“《山海异志》里记载,‘烛龙生深海,睁眼为昼,闭眼为夜,呼气成风,吸气为雾’,难道是这等上古异兽?”
“别危言耸听了!”金铁手扛着大斧站起来,“管它什么龙什么蛇,敢出来作祟,老子一斧头劈了它!想当年在昆仑山,我连雪蛟都砍翻过,还怕这水里的玩意儿?”
“金护法勇猛可嘉,只是‘知己知彼,方能百战不殆’。”莫天行给一个受伤的弟子上完药,站起身来,“这黑煞教行事诡秘,背后若真有异兽相助,咱们可得多加小心。我看不如这样,咱们先去前面的望海镇落脚,那里有我百草谷的分舵,既能安顿伤员,也能打探消息。”
众人纷纷赞同,收拾好东西,向着望海镇进发。一路上,小灵在梁云峰肩头叽叽喳喳个不停,一会儿说看到了彩色的贝壳,一会儿又缠着张婷婷要听幽篁谷的故事。
“婷婷姐姐,你跟主人第一次见面的时候,是不是像话本里写的那样,一见钟情啊?”小灵歪着脑袋问,爪子里还攥着个捡来的小海螺。
张婷婷脸颊微红,偷偷看了梁云峰一眼,笑道:“哪有那么快?当时我还以为他是黑煞教的奸细呢,差点用灵鞭抽他。”
梁云峰握住她的手,朗声笑道:“可不是嘛,当时我见这位姑娘长得跟画里走出来似的,正想搭个话,就被你的灵鞭逼得差点掉进山谷。现在想想,还真是‘不打不相识’。”
“那你们什么时候定情的呀?”小灵穷追不舍,小白也竖着耳朵听,连旁边的赤炎都凑了过来:“对啊对啊,我还没听过你们的风流韵事呢,快说说,是不是梁小子死皮赖脸追的婷婷姑娘?”
张婷婷被问得不好意思,轻轻捶了梁云峰一下:“都怪你,招这么多人围观。”
梁云峰哈哈大笑:“怕什么?男子汉大丈夫,追自己喜欢的姑娘,天经地义!我告诉你们,当年在幽篁谷的桃花树下,我就对婷婷说——”他故意顿了顿,清了清嗓子,“‘这世间繁花似锦,却不及你眉间一缕清风;这天下江河湖海,都不如你眼中半盏星河。’”
“哇!主人好会说情话!”小灵拍着翅膀叫好,小白翻了个白眼:“肉麻死了,还不如我上次听到的鱼群求偶呢,人家直接送珍珠,多实在。”
众人被逗得哈哈大笑,连一直愁眉不展的吴道子都露出了笑容:“梁公子果然是性情中人。其实啊,这感情的事,就像这潮水,来了挡不住,去了留不住,顺其自然最好。”
“吴长老说的是。”蓝雨欣轻声道,“我爹娘常说,‘百年修得同船渡,千年修得共枕眠’,能遇到对的人,是多大的缘分啊。”
一路说说笑笑,不知不觉就到了望海镇。镇子不大,依海而建,街道两旁都是青砖瓦房,不少渔民正扛着渔网归来,空气中弥漫着咸腥的海风和鱼鲜的味道。
百草谷的分舵就在镇东头,是个两进的院子,分舵主是个精瘦的中年人,名叫周通,见莫天行带着众人来,忙不迭地迎了出来:“谷主!您可算来了,小的这就安排房间,备好酒菜!”
“有劳周舵主了。”莫天行点点头,“先把受伤的弟子安置好,再准备些清淡的饭菜就行,不用太铺张。”
众人刚走进院子,就见一个穿着粗布衣裳的小姑娘从里屋跑出来,扑到周通身边:“爹!我刚才在海边捡贝壳,看到好多奇怪的鱼,长着三只眼睛呢!”
周通拍了拍女儿的头:“傻丫头,哪有三只眼睛的鱼?怕是看花眼了。快见过莫谷主和各位英雄。”
小姑娘怯生生地行了个礼,大眼睛好奇地打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