易居文学 > 言情小说 > 神秘空间改变人生 > 第115章八卦锁龙
  井口如一张沉默的巨口,吞噬了天光,也吞噬了时间。
  梁云峰从那道撕裂时空的光柱中跌出,像是被命运狠狠甩回人间。膝盖砸在井沿碎石上,发出一声闷响,碎石崩飞,血珠顺着裤管滑落。他没倒,手撑地面,指节因用力而泛白,一口气提上来,喉咙里泛着铁锈味,像有把钝刀在肺里来回磨。
  左臂的晶体已退至手肘,皮肤干裂,龟裂如烧过的树皮,每一道裂痕都仿佛在诉说他曾穿越的生死边缘。手腕上那道暗红纹路还在跳,像是有人拿烙铁在他皮下写字,一笔一划,刻的是命,是劫,是无法逃避的宿命。
  “回来了?”张婷婷一把拽住他胳膊,声音发抖,指尖冰凉,“一炷香都快烧完了!你再晚三秒,我真要跳下去找你!”
  “跳什么跳。”他喘着粗气,咧嘴一笑,露出一口黄牙,却笑得坦荡,“我答应过你,阎王嫌我麻烦,死不了。”
  小灵飘在半空,星辉微弱得像快熄的蜡烛,裙角破口更大了,整个人摇摇晃晃,像是风一吹就会散。她声音带着哭腔:“主人……你乱来!时空叠影不是让你硬闯的!你差点把须弥界撑爆!那不是游戏,是规则的裂缝,你再进一步,整个时空都会塌陷!”
  “撑不爆。”他抹了把嘴角的血,血丝在指腹拉出细线,像红蜘蛛的丝,“我算准了时间,也看清了真相。”
  “什么真相?”张婷婷盯着他手腕,那道暗红纹路还在跳动,像活物,“这印子……还在烫。”
  “那是‘承愿印’。”梁云峰慢慢站直,脊背挺得像杆枪,目光扫过幽井,声音低沉却清晰,“1942年那道人,把玉佩按进孩童额头时,不只是种怨,是设局。他用梁家血脉做引,把地脉怨气锁进祖宅地底,造了个假封印。”
  “假的?”小灵一惊,星辉猛地一颤,“可那道袍残片……明明是正统道门信物,符文也对得上!”
  “残片是真的,人却是叛徒。”他冷笑,嘴角扯出一道锋利的弧度,“他嘴上念‘借命续封’,实际是‘借命夺阵’。主阵眼根本没毁,被他藏在了地脉最深处——就在我家老宅正下方。”
  张婷婷倒吸一口凉气,后退半步,撞在井壁上,声音发颤:“你是说……咱们住的地方,底下压着一座邪阵?”
  “不止是阵。”梁云峰抬手,掌心浮现玉佩虚影,光影流转,映出古老符文,“我刚才在叠影里看到,那高台底下,埋着八根铜柱,按八卦方位排列,柱头刻龙首,龙口衔环,环上挂锁。那不是普通锁,是‘八卦锁龙桩’。”
  “锁龙?”小灵瞳孔一缩,星辉骤暗,“那是上古禁术!用活人精魄喂养地脉阴气,再以龙形铜柱镇压,一旦启动,方圆百里气运倒流,灾祸不断。你家这百年霉运……不是巧合,是被算计的!”
  “所以梁家代代出灾星?”张婷婷声音发颤,“七岁克父,十五岁克母,三十岁克妻……全是这阵法在作祟?”
  “对。”梁云峰握紧玉佩,指节咔咔作响,“那道人知道梁家血脉特殊,能引愿力,也能承怨。他把阵眼藏在我们脚下,让我们自己养它百年。每一代梁家人,都在无意中喂养它,用命,用血,用恨。”
  小灵忽然道:“可你刚才进叠影,明明是要救那孩童……你动手了吗?”
  梁云峰沉默两秒,缓缓点头:“我砍了一刀。”
  “砍中了?”
  “没砍中人。”他眼神冷下来,像冬夜的刀锋,“但我劈中了玉佩。就在刀锋触到它的一瞬,我这块玉佩剧烈震动,两块玉佩之间,有股吸力,像要合二为一。我感觉到……它在回应我。”
  小灵倒退半步,星辉几乎熄灭:“双玉合璧?不可能!须弥界玉佩是唯一信物,怎会还有另一块?”
  “有。”梁云峰盯着她,目光如炬,“而且那块玉佩,就在主阵眼上。只要我能启动八卦锁龙桩,就能把它挖出来。”
  “你疯了!”张婷婷猛地抓住他肩膀,指甲掐进他皮肉,“那阵法是邪物,你还想启动它?你知不知道多少人死在邪术之下?你这是往火坑里跳!”
  “不启动,怎么破?”他反问,声音不高,却字字如钉,“封印已破,怨灵复苏,靠我们仨拿刀砍?还是等它自己炸了,把全村人都拖进地狱?”
  “可启动邪阵……你不怕被反噬?”她声音发抖。
  “怕。”他点头,坦然承认,“可更怕袖手旁观。我梁云峰不是圣人,但我也不是孬种。既然这劫数落到我头上,我就得把它掀了。这世上,有些事,不是你愿不愿意,而是你能不能躲。躲不了,就得扛。”
  小灵咬唇,星辉微微闪烁:“主人,启动八卦锁龙桩需要三样东西:阵眼钥匙、愿力引导、血脉献祭。”
  “钥匙就是那块玉佩。”梁云峰道,“愿力……我刚接了九十九盏人皮灯的愿,够不够?”
  “够。”小灵低声道,“可血脉献祭……是要活人割血祭阵,轻则残废,重则……魂飞魄散。”
  “我来。”张婷婷突然开口,声音坚定。
  “不行。”梁云峰立刻拒绝,语气斩钉截铁。
  “为什么不行?”她瞪眼,眼里有火,“你刚从叠影回来,身子都快散了!你再上,真会死!”
  “那你更不行。”他盯着她,目光如刀,“你是普通人,经不起阵法反噬。我有须弥界护体,有小灵在,还有这玉佩认我为主,我能撑住。”
  “你撑不住!”她声音拔高,泪水在眼眶打转,“你以为我不知道?你回来时嘴角流血,左臂晶体在退,那是生命力被抽干的征兆!你还想硬撑?你这是逞强!是不要命!”
  梁云峰不说话,只看着她,眼神温柔得像春水。
  她眼圈红了,声音哽咽:“你答应过我的,一切皆可度过,唯我不可替代。你现在去送死,算什么?算不算背叛?”
  “这不是送死。”他轻声说,“是还债。我祖宗被算计,百姓被坑害,地脉被污染。这债,总得有人还。我不还,谁还?我儿子孙子还得背这黑锅,还得被人叫‘灾星’。我不做,这村子永远不得安宁。”
  小灵忽然插话,声音轻得像风:“主人,我记得你说过一句话——‘爱是万物的刻度’。可如果爱成了拖累,你还信吗?”
  “信。”他毫不犹豫,抬头看她,目光坚定如磐石,“正因为我爱她,才更要去做。我不做,她以后的日子,永远在阴影里过。我不做,我儿子孙子,还得背这黑锅。爱不是让人躲进安全区的理由,而是让人冲进火海的勇气。鲁迅说:‘真正的勇士,敢于直面惨淡的人生。’我不敢说自己是勇士,但我敢说——我敢直面。”
  “你连儿子都没有!”张婷婷急了,眼泪终于落下。
  “可我想有。”他笑了,笑得像个傻子,“等这事了了,咱俩生俩娃,一男一女,男的像我,女的像你。咱家祖坟冒青烟,不再冒黑气。咱家的娃,将来考清华北大,不考也行,开个小卖部也行,但得堂堂正正做人,不背黑锅,不被人指着脊梁骨说‘克死爹娘’。”
  小灵噗嗤一笑,星辉都亮了几分:“主人,你这时候还能想娃?你这是拿未来哄自己别怕死?”
  “越到难处,越要想甜的。”他拍拍裤腿站起来,拍拍灰,像拍掉一生的晦气,“人活着,不就是为了那些甜头吗?为了春天的花,夏天的风,秋天的糖炒栗子,冬天的火锅。为了有人等你回家,为了有人记得你爱吃毛肚。”
  他转身走向井口,脚步沉稳,像走在回家的路上。
  小灵飘到他肩头,低声说:“主人,愿力已备好,随时可以接引。但……你真有把握?”
  “没把握。”他回头一笑,阳光照在他脸上,裂开一道血痕,却笑得比阳光还亮,“可没把握也得上。这世上,哪有那么多万事俱备?等风等雨等黄道吉日,黄花菜都凉了。姜子牙八十岁才出山,刘备三顾茅庐才请到诸葛亮,我这才哪到哪?人生不是剧本,没有‘完美时机’,只有‘该不该做’。”
  “那……祝你得胜归来。”
  “我不是去打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