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4静蕊的实验室骨穿检测报告出来了,可结果是令人失望和沮丧的,其白血病细胞比化疗前下降了不足40%。这说明静蕊的病对所上的化疗方案不敏感,必须应该调整药物和加大剂量。可一旦这样,静蕊的身体根本吃不消。面对着两难的境地,黄一祥又是担心,又是心疼。无奈,最终他还是同意了这个治疗方案。
接下来的日子,静蕊明显感到病房里的医生、护士突然多了起来,加上自己身体明显的不适,让她悬着的心更是紧张不安起来。连日来,恶心呕吐、食欲不振、咽喉疼痛,让静蕊饱受了病床上的折磨,人消瘦了很多。这让海滨看在眼里,急在心上。
为了缓解静蕊烦闷的情绪,派遣病房里的孤独和无聊,海滨突然想到了一个主意,他要给静蕊准备点什么。无意间,在路过一个花市门口时,一盆玻璃海棠引起了海滨的注意。这个季节,海棠的花期正浓,几片翡翠般肥硕的叶子间花苞簇生,像一把把张开着的小伞。花苞深红点点,浓艳欲滴;两片玛瑙色的花瓣中,簇拥着一点点鹅黄般的心蕊,煞是夺目可人。不由分说,海滨痛快地买下了这盆海棠花。
一回到静蕊的病房,海滨小心翼翼地将花盆摆放在窗台上。透过阳光,明亮洁白的房间里,玻璃海棠更加呈现出了一种晶莹剔透、清新亮丽的迷人的色彩。
“静蕊,你看,这玻璃海棠的花像不像那漫山遍野的红樱桃?”海滨兴奋地说。
“是啊,真像……它可真美!”静蕊躺在病床上有气无力地说。
“它又叫四季海棠,几乎天天都会开出新花。它可以陪着你一天天好起来。不开心的时候,你也可以给它浇浇水、说说话。这样,它的花就会开得更多。”
“真的?!”顿时,静蕊的眼神里闪过一丝久违了的兴奋和喜悦。
“是的,我问过卖花人的,我怎么会骗你啊?”
“骗……”静蕊缄默了。
“怎么了,静蕊,想什么呢?”
“哦!没什么,谢谢你,送我这么好看的花儿。”
“这有什么,呵呵……”海滨憨憨地笑了起来,忽然,他又想起了什么,急切地说,“对了!静蕊,知道吗,我从一个医疗专家那儿学了一套‘意念放松疗法’,来,我教给你!”
说着,海滨扶着静蕊从病床上坐了起来。
“意念放松法,第一步要在一个舒适、宁静、光线柔和的房间,坐在高低适中的椅子上,两脚平放地上,双眼微闭,调匀呼吸。第二步缓慢进行深呼吸,把注意力集中在脸部,慢慢体会脸部和眼部的舒松感。然后紧闭双眼,咬紧牙关突然全部放松下来,并让舒松感扩散到全身各个部位。第三步用同样的方法在身体各部位练习,从上到下……”
起初,静蕊还能一边听,一边照着海滨说的去做。渐渐的,她竟然开始分心走神儿了。她是多么喜欢眼前的这个陈海滨啊!此时此刻,看着他无微不至的关爱,感受着他柔情似水的呵护,想想过去的那些不开心和自己现在的样子,静蕊再也抑制不住,鼻子一酸,眼泪竟“扑簌簌”地滚了下来。
“静蕊,怎么了?不舒服吗?!”海滨吃惊地问。
“不是,不是,不要停,你继续吧,我在听呢,呵呵……”静蕊擦了擦眼角,微闭着双眼故作镇定地干笑了两声。
海滨看了看她,还是收起了话题,叮嘱道:“静蕊啊,这个疗法必须抛开一切杂念,使大脑处于松弛状态。刚开始时,不容易安定下来,但千万不能着急,经过一段时间就可以了。你还可以听听喜欢的歌或是听听窗外大海的声音。”
静蕊慢慢睁开了眼睛,“海滨。”
“嗯?”
“谢谢你,谢谢你为我做的这一切!”
“嗨!又来了,你跟我还客气什么。”
“这我知道,不过,你越是这样,还能叫我说什么好呢?”
“这有什么好说的,关心病人,谁都会这么做的……”
“病人?我……我难道只是个病人?”
“病……”海滨大红着脸,突然哑言了。
张凯开着车,风风火火地赶到了海美医院。一下车,提上一个背包就急匆匆地来到了静蕊的病房。不巧,刚刚过了探视的时间。在护士站里,任凭张凯费尽了口舌,当班的护士就是不允许。没办法,张凯只好打开背包,从里面拿出了一台笔记本电脑,央求护士能给静蕊送进去,说这是病人自己的东西。可护士们一看竟然是电脑,当然就更不答应了。
双方正在争执着,恰巧陈仁德从旁边走了过来。张凯宛如遇见了大救星一样,慌忙拽住了陈仁德的胳膊。
“陈叔叔,这是静蕊天天用的东西,担心她寂寞无聊,所以我给她送了过来。可护士们不允许,您给帮忙说说吧!”
陈仁德对张凯自然很熟悉,可面对这样棘手的问题,让他一下子也没有了主意。
“陈叔叔,您是院长,就开开绿灯吧!只要是不影响静蕊的治疗和休息,总不能让她每天总盯着天花板吧?”
陈仁德低头想了想,跟护士们说道:“这样吧,你们把电脑仔细地消消毒,然后给送进去吧!不过,一定要告诉病人,要控制好使用时间,注意休息。你们要及时负责监督。”
“是,院长。”护士们只好不情愿地接过了电脑,“不过,护士长那里,还需要您亲自给说一声的。”
陈仁德笑着点了点头。
张凯如释重负地拍了拍自己的脑门,长舒了口气,“哎哟,老天爷,谢天谢地!可急死我了。”
“怎么,就为了这事儿?”陈仁德问。
“嗯。”张凯点头答应道。
陈仁德看看他,又问:“事情办完了,急着要走吗?”
“只要是把电脑送进去了,我就放心了。怎么,您有事?”张凯问。
“好久没一起聊聊了,陪我说会话儿再走吧!”
“行!只要不打扰您,我有时间。”
“哦,那就去我办公室吧。”
于是,老少二人一边说着话,一边往办公区走去了。
沏好茶,坐定后,陈仁德先开口了。
“张凯啊,你还有静蕊,我也算是看着你们长大的。”
“是的,我们小的时候也没少惹您生气,一转眼,我们都这么大了。”
“唉!时间不饶人呐!看着你们一天天成熟长大起来,我们这些作长辈的打心里高兴啊!”
“我爸妈也经常会这么说,有时还会提到您。其实,你们作长辈的挺不容易的,我们时刻都该有颗感恩的心才是。”
“呵呵,我们可不敢奢求这个啊!只要你们能够健康成长,我们别无他求了。不过,张凯啊,你远比海滨这孩子懂事。单就刚才的这几句话,打死他,他也说不出来!”
“哪有啊,叔叔言重了。其实海滨挺有心的一个人,可能是脾气急躁了一点。我很了解他……”
“唉!但愿吧!”陈仁德叹了口气,打断了话题,“算了,不想说他!”
张凯很识趣,只好把已经到了嘴边的话又咽了回去。
“张凯啊,按理说,你们年轻人之间的事情我不该多问。不过……”陈仁德有些犹豫了。
“没关系,叔叔有什么话尽管问,只要是我知道的。”
“那好,我就直说吧!这些年来我觉察到,你、海滨跟静蕊之间的关系好像一直比较微妙。其实在我眼里,你们总归还是个孩子。如果有什么晓不开的完全可以跟长辈们谈谈,不要像海滨那样,总是让我猜谜一样!”
“这……”张凯突然像被噎到了,他没想到陈仁德会问起这样的问题。而且这件事,就是现在,连他自己也并没有梳理清楚。一时间,令他无从说起。
“看来是我猜着了,真要是不方便说,那就算了,叔叔也不能为难你。”
看着陈仁德花白稀疏的头发和坦诚慈祥的目光,张凯又怎么忍心去蒙蔽一个为了儿子几乎倾其所能的父亲呢?于是,权衡再三后,他还是一股脑地把这些年来三人之间发生的事情如实客观地道了出来。陈仁德表情淡定地听完了张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