丢下一句话,季婉云脚步匆匆地朝花园的位置离开。
等她彻底消失在阮棠两人视线中,季时衍才垂眸睨向阮棠,语气冷淡,“姑姑这么说你,就不知道回嘴吗?”
她当然知道。
但现在时势不比从前,她何必要去犯这个傻。
阮棠心里跟明镜一样,季时衍现在护着她,根本不是因为喜欢她,只是因为她如今还顶着个季太太的头衔,所以才这样。
等他们离婚后,想必他也会立刻对陌生人一样对待她。
阮棠敛眸压下全部情绪,声音放轻,装出副乖巧的不能再乖巧的模样,“姑姑是长辈,而且,她说的也没错,我确实没能为季家生下个继承人。”
这最后一句话,阮棠带了点情绪。
开玩笑。
从结婚到现在,季时衍根本就没碰过她。
这要是真怀孕生下了孩子,那才是真正的完蛋!
“抱歉,这是我的错。”
季时衍察觉到阮棠的小脾气,幽冷的黑眸底多了些晦暗不清的情绪,薄唇轻扯,“这件事我会……”
他话还没说完,就被阵巨大的音浪声给打断。
银色裹金的跑车行线流畅的驶进季家老宅,在停车位上还来了手漂亮的漂移,吸引住了所有人的视线。
紧接着,驾驶座的车门打开。
先映入人眼帘的,是修长笔直,套着服帖定制西裤的长腿。
宽肩窄腰,再搭上那张极出色的脸,在场还没婚配的千金名媛,没有一个不想往他身上扑的,都恨不得成为他的枕边人。
然而——
阮棠看着他那副模样,只在心里骂了两个字。
装逼。
来参加寿宴的,哪个不是中规中矩的,只有霍砚深才这么不走寻常路。
她心里吐槽着霍砚深时,后者也走到了她跟季时衍跟前,视线像是不着痕迹地扫过阮棠,勾唇对季时衍道,“季总,我是特意来给老爷子祝寿的。”
他在特意两个字上加重了语气。
季时衍眸色轻冷,周身气势虽然冷,却少了先前那点跟他针锋相对的气势,沉声道,“霍总,爷爷要是看到您来,一定很高兴。”
霍砚深勾了勾唇。
他视线下移落到季时衍揽着阮棠腰身的胳膊上,眸底飞快的闪过丝不虞。
但这点情绪很快被他压了下去。
“那我就先进去了。”
阮棠见他什么都没多说,也不做多余的事情,只以为这茬就过去了。
然而下一秒——
她瞳孔下意识轻缩,难以置信的看向已经走入室内宴会厅的男人。
他,他怎么敢的!
这外面这么多人,他竟然还敢勾勾她手心!
“怎么了?”
大概是她的僵硬引起了季时衍的注意,他低下头询问道,“不舒服?”
阮棠怕被他看出更多的不对劲,忙摇了摇头,“没事,时间不早了,阿衍,我们也还是尽快进去吧。”
季时衍眸色深深地看了她一眼,最终什么都没说。
两人步入宴会厅后,正好到了其他人给季老爷子送上礼物的时候,阮棠自然也紧跟在其后。
“爷爷,生日快乐。”
阮棠看着眼前满头白发,可精神却极好的季老爷子,心头莫名的有些泛酸。
在季家,季老爷子是对她最好的人。
但——
阮棠抬眸瞥了眼眼前翻滚着的弹幕,垂在身侧的手指不由得攥紧了些。
【这老爷子现在看起来身体还不错啊。】
【没用的,等会就要死了。】
【这也算是男主对恶毒女配死心的瞬间了吧?毕竟没有人会喜欢上害自己爷爷的人。】
……
她根本不可能害季老爷子。
阮棠想要驳斥弹幕上面的人,说她做不出这种事。
可这些人说的头头是道。
就好像,她谋害季老爷子的事情已成,被人彻底地曝光出真相。
“棠棠?”
身侧季时衍声音拉回阮棠思绪,她这才发现,所有人视线都定在她身上,紧接着才知道是有人想要看看她送的什么礼物,季老爷子问她能不能当众打开。
“当然可以,爷爷。”
季老爷子身边的人在她话落下的瞬间,就打开了那个木盒。
丝绒衬布上,是一条设计精巧的文玩手串,顶级的奇楠沉香珠温润油亮,配上帝王绿的隔珠,庄穆华贵,十分大气。
季老爷子眼前一亮,拿起手串仔细端详,才发现这沉香珠每颗只有莲子大小,竟然都雕刻了精美的祥云图案,每朵云姿态各异,巧夺天工。
而且,还是手工微雕!
“棠棠,这是你亲手做的?”
阮棠点了点头,而后上前亲手帮季老爷子戴上手串,后者见惯了奇珍异宝,此时却不停地抚摸着手串,脸都笑开花了。
“好好好,还是棠棠有心,这是爷爷收过最好的礼物!”
来参加季老爷子寿宴的人最会察言观色,当即都跟在老爷子后面开了口。
“不愧是少夫人,这水平比顶级珠宝大师都强!”
“老爷子好福气,有季总这么出色的孙子,孙媳妇也聪明漂亮!”
“季太太能不能赏个脸,帮我女儿设计一套订婚首饰,价格您随便提!”
……
众人的吹捧固然有讨好季家的因素,但流露出的惊艳也是实打实的。
阮棠接下了这些赞赏。
她目光落到季老爷子手腕上的手串时,红唇不由得抿紧了些。
礼物她送了,那她等的人——
没等她接着想下去,宴会厅外面就响起道得意中还裹挟着恶意的女声。
“老爷子,这手串你可不能带。”
众人循声望去,正看到季婉云踩着高跟鞋,快步走过来。
她嗤笑道,“侄媳妇,你是不是该解释一下,这手串,你是从什么地方得来的?”
“这手串是我自己做的。”
阮棠掀眸看向季婉云,放低声音,“姑姑为什么这么问?”
“你自己做的?”
季婉云嗤笑一声,“那你能证明吗?我还说,这手串是别人做的,你只不过就是个偷了别人成果的小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