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她的老师。
连季时衍都不知道,她曾跟着国作大师季凌云学习过一段时间。
更甚至,还被他收为关门弟子。
阮棠看着已经走到跟前的男人,七十多岁的年纪,穿着身深灰唐装,精神矍铄,手里拄着根紫檀拐杖,扫过在场所有人后冷哼一声。
季婉云脸色微变,上前试探道,“请问您是?”
“不是说这手串,不是她雕出来的吗?”
周老爷子嗤笑一声,犀利的眸光落到季婉云身上,“怎么?如今雕刻这手串的人就站在你面前,你也认不出来吗?”
幸好那小子通知了他,不然的话,他这小徒弟还真要被人欺负死!
雕刻这手串的人?
季婉云有瞬间的慌张,明明那人说,这手串是Z大师雕的。
现在又怎么会变成了眼前人?
不过很快,她就冷静下来,谁雕刻的手串不重要,重要的是,这手串是阮棠偷冒别人名义来送给老爷子的。
“原来这手串是您做的。”
她带上了笑看向周老爷子,说道,“老爷子,实在是抱歉,我这侄媳妇不懂事,竟还对我们说这手串是她雕的,您可千万别将这事放在心上。”
话里话外,都是在给阮棠上眼药。
阮棠眸底染上些讽意。
按照她之前的性子,她绝对会反击回去。
可现在——
她看了眼周老爷子的位置,老爷子明显是要帮她出气,她还不如好好呆着。
“季老头,你这女儿教的好。”
周老爷子没应季婉云的话,反而是看向季老爷子,冷嗤道,“对家里的后辈非但不想着照顾,反而处处挖坑。”
季老爷子没说话,手指在茶盏上轻点了点。
季婉云瞬间冒出冷汗,她皱了皱眉,显然是没想到眼前人竟然跟季老爷子认识。
她轻声道,“老爷子,您认识我爸?”
周老爷子冷哼一声,“岂止是认识,他收藏着的那些手串,至少有一半都是出自我的手。如今这手串,我就不信他认不出我手艺。”
季老爷子收藏的一半手串都出自他的手?
季婉云稍稍动脑子,便以为自己认出了这位的身份。
Z大师。
季老爷子收藏一半的藏品,可都是出自这位大师的手。
真没想到,现下还能见到真人。
不过,这样更好。
阮棠这下搬起石头砸了自己的脚,偷冒身份冒到这位老爷子身上,只会让季老爷子更加的厌恶她。
“原来是Z大师。”
季婉云瞥了眼阮棠,故意装出为她着想的模样,“实在是抱歉,因为外面一直没人见过您,所以我才没能认出您来。”
“我身为棠棠的长辈,替她给您道个歉,这手串多少钱,我替她出了这份钱。”
她话说的漂亮,将个长辈气度装了个十成十。
只是——
周老并不给她这个面子。
“我不是Z大师。”
周老爷子在季老爷子身边坐下,端过他递给自己的茶盏,轻抿一口后说道,“我曾收过个关门弟子,这手串就是出自她手。季老头,你总不至于人老了糊涂,认不出我手艺。”
“周凌云!”
季老爷子瞪了眼这个跟自己有交集多年的老友,“这雕刻手串的手艺比你不知道好了多少倍,我怎么可能认不出来!但是——”
他语气顿了顿,“这设计图决不是出自你师门里任何个人的手。”
以他对周凌云了解。
这设计图,可不是他以及他教出的那群徒弟的水准。
周老爷子不动声色的看了眼阮棠。
后者讨好的对他笑了笑,明显是在冲他卖乖,希望他不要揪着这件事不放。
她在雕刻手艺上确实是极有天赋。
但这设计图——
她远远不如师门的几位师兄师姐。
季老爷子收回视线,冷哼一声,“这设计图是你孙媳妇画的。为了给你弄这手串,画这设计图,她就蹲在我工作室守了好几天,几乎是求着人给她做完的。”
“她虽然不上手,但也是她的心意。”
从最开始,阮棠就不希望外界知道她拜了周凌云为师。
所以,周老也要帮着她掩护。
等什么时候,她自己愿意光明正大的对外宣布身份,他也乐意给小徒弟正个名。
季婉云瞪大眼睛,难以置信道,“阮棠怎么可能会会画设计图!”
“怎么不会?”
周老爷子抬眸看向季婉云,冷嗤道,“她在工作室没日没夜画图,可都是有监控能证明的。你身为长辈,就是这么对待自己小辈的?”
季老爷子自然是相信自家好友的。
他看向季婉云,冷声,“婉云,给棠棠道歉!”
季婉云瞬间瞪大眼睛。
“爷爷,我不用姑姑道歉。”
阮棠咬了咬唇,露出一副不好意思的模样来,“刚刚的赌注姑姑也不用放在心上,我知道姑姑不是故意的,只要以后姑姑不要再误会我就好。”
闻言,季婉云心里暗叫不好。
本来阮棠不要当着这么多人面说这些,说不定她还能把房子赖过去。
可现在——
依老爷子的性格,根本不可能容许她这样!
“爸,我……”
季婉云话还没说完,就被季老爷子打断,“你还想说什么?刚刚怎么答应棠棠的,就怎么做。一个房子而已,是你这个做姑姑的,该给的。”
季婉云咬着牙,眸色极冷,“我知道了。”
她恨得牙痒痒,那房子是她好不容易才到手的,结果就这么送给了阮棠!
但她不能不给。
这里这么多人都见证了她跟阮棠的赌约,还有季老爷子在上面压着。
她就算是想反悔也不行。
阮棠抬头看向季婉云,语气真诚又无辜,“姑姑,如果你不愿意的话,我没关系的。”
季婉云眼前黑了黑,但最终还是装出好语气来,“没事,是我该给的。”
阮棠勾了勾唇,没再应声。
季时衍在周老爷子带着季老爷子上楼品茗后,走到阮棠身边,揽着她腰开口,“你从来没跟我说过礼物的事。”
“礼物是我的心意,不是用来索求什么的工具。”
阮棠打断季时衍的话,抬眸认真地看他,“阿衍,谢谢你刚刚相信我。如果以后,我真的做了比这严重百倍的事情,你还会站在我这边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