易居文学 > 言情小说 > 堕 > 第五章
  莫槐二十三岁生日那天,纪薰主动上门蹭饭。
  我想着多个人能热闹点,就随她了。
  谁知莫槐一回家就像往常一样凑上来抱住我,吓得纪薰呆了好几秒。
  我迅速推开他:“纪阿姨带了礼物给你,快去拆吧。”
  莫槐低头看着我:“那你呢?送了什么礼物给我?”
  我送的是条领带,虽然敷衍了点,但好在实用,刚准备去拿过来,却忽地被莫槐攥入怀中,他箍紧我,将唇贴上我的脖颈,柔声说:“让我亲一下就够了。”
  纪薰顿时从呆愣变成了愕然。
  那顿饭我全程吃得心惊胆战,好几次用眼神制止莫槐过分亲昵的行为。
  送纪薰回家时,我忙跟她解释:“你别误会,他那只是习惯性撒娇而已。”
  纪薰大惊:“撒你个鬼!这小子是在故意跟我示威吧?从他一进门,到我刚才吃完饭离开,他压根就没把我放在眼里过,目光每分每秒都黏在你身上,那分明是想睡你想到快疯了的眼神!不,不是快疯了,是已经疯了,大疯特疯!”
  “说得好像您闺女就没疯一样。”我微笑。
  “别提那个不孝女!十八九岁的花样年纪偏偏爱上一个老男人,段锦书都拒了她一万次了,她还是要死要活缠着不放,我真想把她送去电疗,治治她的疯脑子!这些小屁孩怎么一个个都又瞎又疯的,专挑老掉牙的货色喜欢!”纪薰咬牙切齿。
  又开始指桑骂槐了。
  我皱眉:“还好莫槐比你女儿乖多了。”
  纪薰瞪我:“放屁!我们向秋只是青春期叛逆而已,而您家莫槐,那叫走火入魔!”
  走火入魔。
  莫槐看向我的眼神中,如痴如魔般的欲望,我自然比谁都清楚。
  每当濒临失控,他就会立刻像做错事一般放开我:“抱歉,我去处理一下。”
  他的处理方式就是冲冷水澡。
  把自己从头到脚冲得冰冰凉凉。
  冲完后,他笑得一脸乖巧,弯腰将湿漉漉的脑袋凑到我面前,让我帮他擦头发。
  我拿干毛巾胡乱揉着他的头发,指尖不小心触到他冰凉的肌肤,皱眉:“你这样迟早有一天会生病的。”
  莫槐忽然靠了过来,俊美的五官渐渐放大,呼吸离我的唇越来越近,就在唇与唇即将碰上之际,他停了下来,将温热的掌心贴到我脸上,低低笑着:“瞧,现在温度升上来了吧。”
  我在怔愣中惊觉,他刚才差点吻上我的唇,而我竟然忘了推开他。
  不久后,我心血来潮,去了一趟公司,想看看莫槐工作时的样子。
  莫槐很惊喜,笑道:“欢迎来考察。”
  嗯,果然是非常自信可靠的副总裁。
  几个老部下热情招待了我,拉着我聊了很久。
  “您把小莫总培养得这么优秀,莫总在天之灵一定会很感激您的。”
  “多亏您这些年的辛苦照顾,才让公司有了希望,您真是位好保姆。”
  “虽然你们并没有血缘关系,但在小莫总心里,一定把您当成亲人看待。”
  大家左夸一句,右夸一句,把我夸得从头凉到脚。
  我将目光投向不远处正在开会的莫槐,原本表情肃冷的他,无意间望见我后,眼底立刻溢满柔情,隔着会议室的玻璃窗,朝我勾唇一笑。
  我立刻移开了视线,手心冒出细细冷汗。
  “伯母,请喝茶!”
  一个年轻女孩端了杯茶递向我。
  如果说保姆这个头衔只是我的职业名称,那么伯母这个称呼则属于致命打击。
  “伯母,我叫小麦,是莫槐的秘书。我们关系很好,每次出差都是我陪他去的。”女孩活泼又明媚。
  我冲她笑,默默握紧手中的茶杯,胸口不受控制地发闷。
  聊了几句后,小麦便去找莫槐汇报工作了,他在她面前表情舒展,态度放松,谈话间,小麦笑嘻嘻地随手拍了下莫槐的肩,莫槐毫不在意,显然已经把她当成了非常信赖的自己人。
  我垂眸,一个人坐在会客区,发了许久的呆后,起身准备离开,手腕却忽地被握住。
  莫槐无比自然地牵起我的手,柔声道:“抱歉,我刚忙完,现在带你去参观一下我的专属休息室,好不好?”
  我迅速抽回手,确认刚才我们牵手的画面并没有被任何人看见后,才默默松了口气。
  莫槐愣了一下,关切地问:“怎么了?”
  我没有回答,反问道:“你还有专属休息室?”
  莫槐勾起唇,带我去了他的办公室,推开内侧一扇门,一间宽敞的休息室映入眼帘。房间里配套很齐全,有一张很大的双人床。
  很适合带秘书进来腻歪。
  莫槐将我拉入房间,低低笑着:“你是除我之外,唯一可以进这个房间的人。”
  仿佛一个向大人炫耀自己秘密基地的小屁孩。
  明明刚才还在员工面前一副雷厉风行的领导模样。
  莫槐坐在床上,轻声说:“以前有段时间我经常不回家,就是留宿在这里,一个人躺在这张床上,整夜整夜地想着你。”
  我注意到床头贴满了一整面墙的照片,每一张都是我。
  从二十几岁,到三十几岁。
  懒懒抽着烟的我,对着镜头竖中指的我,笑容张扬的我,扮可爱的我。
  有些相片我早已忘记是哪一年拍的,却都被他悉心珍藏着。
  我轻叹:“你真是有毛病。”
  莫槐低笑,将我拉入怀中:“现在是休息时间,陪我躺一会儿好吗?”
  我没说话。
  他将我缓缓压倒在床上,嘴唇贴上我的脖颈。
  屋外的人应该怎么都想不到,在他们心中辛苦照顾莫槐长大的保姆,此刻正躺在他身下,被他扯开衣领,吸吮着我颈部的每一处角落。
  我抬手捂住脸,觉得自己无耻极了。
  莫槐停下动作,拉开我的手,拧起眉:“告诉我,怎么了?”
  我摇摇头,还是沉默。
  莫槐观察了我一会儿,语气变柔:“你是不是吃醋了?”
  我立刻瞪向他:“怎么可能?”
  莫槐专注地盯着我,认真解释:“小麦只是我一个可靠的秘书以及朋友而已,没有半点其他关系,她知道你是我最在乎的人,刚才是故意去逗你的,我已经教训过她了。”
  故意去逗朋友喜欢的人,小孩子才会玩的把戏。
  是啊,他们也的确还是孩子,比我小十六岁的孩子。
  “不过,我很开心。”莫槐把玩着我领口的扣子,“你会吃醋,说明开始在意我了。”
  我望着他,轻声说:“莫槐,我一直都很在意你。”
  莫槐微微一愣,眼底泛起无数种情绪,惊讶,欣喜,雀跃,期待。
  “因为我们是家人。”我继续说,“你忘了吗?我们是彼此唯一的家人。”
  欣喜瞬间从他眼中消失了。
  取而代之的,是深不见底的灰暗。
  希望破灭的滋味,痛苦到,让人宁愿从未拥有过希望。
  宁愿,永久地沉溺于绝望中。
  吃醋。
  我当然有吃醋。
  当他与同龄女孩站在一起,看上去是那么般配,那么青春洋溢。
  无论如何,都比跟我在一起要般配。
  然而比起吃醋,我心中更多的,却是懊悔。
  如果没有我,莫槐本可以跟小麦那样的女孩展开一段正常的恋爱。
  如果我能够及时推开他,阻止他,或许,莫槐是可以渐渐对我死心的。
  可我没有。
  我纵容,默许,并配合了这段感情。
  与我疏远的那两年,莫槐的生活一直很正常,很平静。如果继续下去,他是一定能够放下我的,或许会认识一个年轻漂亮的女孩子,正常地恋爱,结婚,生子。
  可偏偏,我跟他和好了。
  当我陷入伤心失意之时,第一个想到的人,永远是莫槐。于是我自私地利用了他,放任自己沉溺在他的拥抱和亲吻中,以此慰藉自己悲凉孤苦的人生。
  我亲手将莫槐从正常人的行列中,拉回了不正常。
  如果莫沉的在天之灵目睹了这一切,一定会唾弃我,厌恶我,憎